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私立医院VIP部的落地窗。
玻璃上蜿蜒的水痕,将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的壁灯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岑晚站在休息室门口,手里捏着那张被撕下一角的过敏源清单。
纸张边缘粗糙,带着她指尖残留的体温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窗外潮湿的泥土气息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抢救室的红灯在走廊另一头闪烁,像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每一次明灭,都在倒计时。
武廷洲从休息室里走出来。
他脸上的铁青色还未完全褪去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却掩不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姿态。
袖扣闪着冷光,那是他最后一点体面的装饰。
他的眼神里不再有惯有的审视与不耐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恐慌的游离。
他在找出口。
或者,在寻找一个能让他重新掌控局面的支点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项药物成分。”
武廷洲开口,声音沙哑,语速极快,试图用强势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三年前的病历,为什么会在你的清单里?”
岑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平静,比愤怒更让武廷洲感到窒息。
他知道她在瞒着什么。
就像当年流产时,她也曾这样沉默地坐在他对面,直到他崩溃跪地,才吐露半个字的真相。
“林医生出来了。”
岑晚轻声说道,语气平淡,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医嘱。
她没有看武廷洲的眼睛,而是侧过身,让开了通往抢救室的路。
这个动作,彻底击碎了武廷洲最后的防线。
他猛地冲过去,一把抓住岑晚的手臂。
力道之大,让岑晚眉头微蹙。
“小安怎么样了?”
他问,却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,那个孩子的生死,已经和他自己的命运捆绑在了一起。
如果小安死了。
如果他真的患有那种罕见的遗传性免疫缺陷。
那么,当年的流产……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像野草般疯长,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岑晚甩开他的手。
动作很轻,却决绝。
“生命体征暂时稳定。”
她说,“但过敏反应还在持续。我们需要确认致敏原,否则下一次,可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。”
武廷洲僵在原地。
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半空中,保持着抓握的姿势,随后无力地垂落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切断联系的旁观者。
他是责任人。
甚至是,罪魁祸首。
“我要进去看看他。”
武廷洲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。
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姿态。
曾经的他,认为感情是累赘,责任是枷锁。
他习惯用钱买断一切麻烦,包括这段婚姻,包括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。
但现在,恐惧让他不得不低头。
他害怕失去。
不仅仅是失去孩子,更是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掌控,以及对过往罪责的审判。
岑晚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怜悯,也没有恨意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疏离。
“林医生说了,非直系亲属不得进入抢救区。”
她淡淡地说,“而且,你现在需要做的,不是看他,而是签字。”
她举起手中那张被撕下的清单一角。
纸角上,用红笔圈出了一行小字。
那是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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