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江城私立医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求救。
走廊尽头的自动感应门被猛地推开。
田野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。
他那张向来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装此刻湿透了大半,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像是某种溃败的勋章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,那是长期焦虑症发作时的典型体征。
但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只白色的塑料药瓶。
瓶盖已经被拧开了一半,露出里面几粒淡黄色的胶囊。
石念站在台阶下的阴影里,看着这一幕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滑过她冷硬的下颌线。
她没有动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田野一步步走近,看着他眼中那股伪装的深情逐渐崩塌,露出底下狰狞的恐慌。
“念念……”
田野的声音沙哑破碎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伸出手,想要抓住石念的手臂。
指尖触碰到她湿冷的衣袖时,却触电般缩了回去。
“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那不是你要找的东西。”
田野喘着粗气,眼神游移不定,不敢直视石念的眼睛。
他把那只药瓶紧紧贴在胸口,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石念的目光落在那只药瓶上。
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。
只有底部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个小小的字母:T。
田野的姓氏首字母。
但石念知道,这不仅仅是个代号。
五年前,那场导致她全身过敏性休克、险些丧命的“意外”,根源就在于一种罕见的神经递质紊乱。
而治疗这种紊乱的药物,副作用极大,且需要严格监控剂量。
如果这只瓶子里装的是处方药,那么田野就是那个操控者。
如果他只是普通的焦虑症患者,为什么要在被警察带走前,如此拼命地护住它?
“陈医生呢?”
石念问。
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田野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“他……他在里面清理现场。”
田野试图挤出一个笑容,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念念,我们回家吧。这里太冷了,你的身体……还有孩子,经不起折腾。”
他再次伸出手,这次试图去摸石念的小腹。
石念后退了一步。
这一步,拉开了两人之间五年的距离。
“田野,”石念轻声说,“你忘了吗?”
“从你决定篡改报告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输了。”
“现在,连这张假单子,你也留不住了。”
她指了指身后地上那一滩早已干涸的黑泥。
那里曾躺着基因匹配度过敏单的灰烬。
每一章之后,回不去的一件事分别是:1. 石念被迫停下脚步听他说话;2. 石念发现单子背面有手写日期;3. 石念意识到田野知道她怀孕的秘密;4. 石念确认田野在撒谎;5. 石念决定不再相信任何口头承诺;6. 石念彻底切断过去。
而现在,是第七格。
药瓶易主。
田野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。
那种伪装的温柔面具碎裂开来,露出了底下的獠牙。
“你以为报警就能解决一切?”
他冷笑一声,手指用力捏紧了药瓶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“念念,有些秘密,烂在肚子里才是最好的结局。”
“比如,你肚子里的孩子,到底是谁的?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雨夜的嘈杂。
石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。
“林远的基因报告还没出来。”
她淡淡地说,“但在结果出来之前,田野,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抓到把柄。”
田野盯着她看了三秒。
突然,他像是想到了什么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我在怕你?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皱巴巴的纸片。
那是当年过敏单的复印件。
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备注:【受体耐受性异常,建议增加剂量至标准值的150%】。
“这是陈医生亲笔写的。”
田野将纸片塞进石念手里。
冰凉的纸张贴着石念温热的掌心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“你以为你在查真相?”
田野凑近她,身上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其实,你只是在帮他们掩盖更深的罪恶。”
就在这时,医院的侧门打开了。
陈医生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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