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私立医院落地窗上的巨响,混合着走廊尽头传来的一声冷笑。
石念的手指死死扣住急诊室大门的扶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雨水顺着伞尖滴落,在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圈圈浑浊的水渍。
她并没有离开。
刚才电梯口的惊鸿一瞥,那个白色的药瓶,像一根刺,扎进了她原本平静的神经里。
田野不是来谈条件的。
他是来收网的。
“石念。”
身后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不紧不慢,却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。
石念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田野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是他习惯的压迫距离。
既能让她感受到呼吸的温度,又不会真正触碰到她的身体。
这种若即若离的控制感,这五年来早已刻进她的骨髓。
“你还没走?”
田野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那是焦虑症发作前兆吗?
还是他在强装镇定?
石念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衬得他身形挺拔。
但石念注意到,他的左手一直插在裤兜里,右手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过敏单。
单子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角。
“我在等一个人。”石念说。
“谁?”
“一个能证明我清白的人。”
石念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脆弱的平衡。
田野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松开裤兜,那只手露了出来。
掌心空无一物,但手指却在微微颤抖。
那种颤抖极细微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石念看见了。
就像她看见了这张过敏单背后隐藏的真相一样。
“石念,别闹了。”
田野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柔。
他伸出手,想要去牵她的手。
“孩子是无辜的,我们回家吧。当年的事情,我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“交代?”
石念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冷。
“田野,你所谓的交代,就是让我继续做那个被你蒙在鼓里的傻子吗?”
她侧身避开他的手。
指尖擦过他冰冷的袖口,像触碰到了某种腐烂的东西。
田野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那双总是伪装成深情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阴鸷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他的声音压低,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。
“离开了我,你觉得你能查清楚什么?陈医生已经说了,病历记录是完整的。除非你有新的证据,否则这一切都只是你的臆想。”
“臆想?”
石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着,录音软件的红色指示灯还在闪烁。
“田野,你还记得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吗?”
她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。
“那天晚上十点,江城下了一场暴雨。你说你在开会,所以我独自去了医院。”
“可我记得,那天晚上十点零五分,我收到了一条短信。”
石念停顿了一下。
观察着田野的表情变化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什么短信?”他问,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。”
石念举起手机,展示给他看。
屏幕上是一条简单的文字:【Tian Ye,她在等你。】
发送时间:2019年8月14日,22:05。
也就是那场严重过敏反应发生的前十分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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