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江城私立医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而连续的巨响。
走廊里的惨白灯光忽明忽暗，像是接触不良的神经末梢，刺痛着石念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。
她站在自动售货机旁，金属台面冰凉刺骨，寒意顺着指尖一点点钻进血液里。
田野没有跟上来。
但他也没有走远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烟草味和苦涩气息的味道，依然像一张无形的网，笼罩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石念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，只要她一转身，就会落入那个精心编织了五年的陷阱。
她低下头，目光死死锁定在自己手中那张皱巴巴的过敏单上。
刚才电梯门关闭的瞬间，她趁乱将单子塞进了大衣内侧口袋。
现在，这张纸正贴着她温热的胸口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得她心慌意乱。
99.9%。
这个数字像是一个诅咒，悬在头顶，摇摇欲坠。
如果这不是伪造的，如果这真的意味着血缘上的极度亲近……
石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情绪，轻轻踢了一下。
那微弱却坚定的触感，瞬间将她从恐慌的边缘拉了回来。
不能慌。
石念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必须看清这张单子。
不仅仅是正面的数字，还有背面。
陈医生回避的眼神，田野扭曲的笑意，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：当年的病历记录被篡改过。
而这张过敏单，就是最直接的证据。
或者，是田野用来恐吓她的道具。
无论哪种情况，她都需要更多的信息。
石念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口袋里那张粗糙的纸张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的脚步声近了。
不是逼近，而是停驻。
“念念。”
田野的声音很低，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叫她的名字时，总是习惯性地拖长尾音，像是在哄骗一只受惊的小猫。
石念没有应声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听着窗外雷声滚滚，掩盖住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。
田野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。
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另一张一模一样的过敏单。
那是原件。
或者说，是他准备交给石念看的“真相”。
他将那张单子平铺在自动售货机旁的金属台面上。
金属台面光滑冰冷，反射着顶灯惨白的光。
田野的手指修长有力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此刻却微微颤抖。
他将单子按在台面上，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光线，只留下一角暴露在昏暗的角落里。
“看看。”
他说，“别只看正面。”
石念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当然知道背面有什么。
但她不能表现出来。
一旦表现出好奇，就证明她还在乎，还在恐惧，还在被他操控。
她抬起头，直视田野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阴鸷，也藏着伪装的深情。
就像一把裹着丝绸的刀，温柔地割开她的皮肤。
“正面已经够清楚了吗？”石念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，“99.9%，田野，你是在告诉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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