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半山别墅的窗户密封性极好,将外界的轰鸣隔绝在外。
但邓静能感觉到那种震动。
顺着大理石地面,沿着高跟鞋的鞋跟,一点点传导到她的脚底。
像某种濒死野兽的心跳。
她站在客厅中央。
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,还带着外面的湿气。
手里握着手机。
屏幕的光,照亮了她苍白的手指。
贺振国就趴在她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,此刻像一堆被抽去骨架的烂泥。
定制西装皱成一团。
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像是绞索。
他嘴里还在念叨着那些破碎的词句。
「钱……海外……窟窿……」
声音嘶哑,带着血沫味。
林婉靠在沙发边缘。
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看着丈夫,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轻蔑或冷漠。
而是一种纯粹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家族信托里的资金被冻结。
海外项目的黑洞被曝光。
贺家这艘大船,正在沉没。
而邓静,是那个拔掉塞子的人。
邓静没有看他们。
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。
那里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房屋产权变更公证书》。
白色的A4纸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刺眼。
这是这一周以来,它经历的最后一次流转。
从公证处出来,经过赵律师的手,最后落在这张昂贵的红木桌面上。
现在,它是唯一的证据。
也是最后的判决。
邓静拿起那份公证书。
纸张干燥、平整。
指尖划过封面上的红色印章。
触感冰凉。
她想起第一章时,这份文件还静静地躺在她的公文包里,沉默不语。
第二章,贺振国瞥见一角时的不屑。
第三章,林婉试图用盖碗茶掩盖它的存在。
第四章,贺振国强行夺走时的暴怒。
第五章,公证员在场核验时的庄严。
第六章,移交律师时的尘埃落定。
而现在。
第七章。
它回到了她的手里。
不,不是回到。
是彻底属于她。
娘家弟弟的名字,清晰地印在受让方那一栏。
每一个笔画,都像是一把刀。
割断了贺家对这套房产的最后一点幻想。
「你……」
贺振国突然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布满血丝。
瞳孔涣散,却死死盯着邓静手中的文件。
右手颤抖着伸向口袋。
摸出了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黑色的笔杆,镶着金边。
那是他习惯性的武器。
以前用来签署文件,后来用来指点江山。
现在,他想用它来威胁。
或者,自残。
如果他以精神失常为由申请强制医疗,所有的法律程序都会暂停。
资产会被监管。
邓静的计划就会停滞。
这是贺振国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他傲慢的残余。
邓静看着他举起钢笔的动作。
肌肉紧绷,指节发白。
她没有躲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默剧。
「你想干什么?」
邓静的声音很轻。
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「如果你敢伤害自己,我会报警。」
「警方会认定你是恶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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