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湿气顺着窗缝渗进来，黏在皮肤上，像一层洗不掉的油污。
客厅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。
赵律师站在茶几旁，灰色的制服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苍白的手腕。他打开平板电脑，屏幕冷光映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。
「贺振国先生，请确认身份。」
声音刻板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贺振国坐在单人沙发里，背脊僵硬。
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还在转，但转速慢了半拍。笔尖悬在半空，微微颤抖。
邓静站在一旁，手里拿着那份《自愿放弃婚约补偿协议》。
纸张很薄，边缘锋利。
她看着贺振国，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「签字吧。」她说。
贺振国没动。
他的目光从邓静脸上移开，落在赵律师身后的公证员身上，又落回邓静手中的文件上。
最后，他看向林婉。
婆婆坐在对面的贵妃榻上，手里捏着一块丝帕，指节泛白。她避开了丈夫的目光，假装整理裙摆，动作僵硬而滑稽。
「妈。」贺振国喊了一声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求救意味。
林婉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。
「静静也是为你好。」她说，语气轻飘飘的，「这房子……本来就不该算在婚内财产里。你签了，大家体面。」
体面。
这个词像一根刺，扎进贺振国的耳膜。
他猛地转头，瞪着邓静。
「你早就算计好了？」他问，声音提高了几分，「连妈都骗？」
邓静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将协议往前推了一寸。
A4纸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摩擦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像指甲刮过黑板，尖锐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赵律师推了推眼镜。
「根据《民法典》及公证程序规则，当事人需自愿签署。若存在胁迫，公证不予通过。」
他说得客气，但态度坚决。
这是在警告贺振国：别耍花样。
贺振国冷笑一声。
他突然站起来，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抓起那份协议，看都没看一眼，直接撕成两半。
碎片飘落在地毯上，像白色的雪花。
「我不签。」他吼道，胸膛剧烈起伏，「这是贺家的房子！是我贺振国的资产！你们想夺我的权？做梦！」
林婉尖叫起来。
「你疯了！那是我们的孙子以后要住的房子！」
贺振国充耳不闻。
他指着邓静的鼻子，唾沫横飞。
「邓静，你个毒妇！你利用我对你的信任，窃取家族资源，转移资产！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我赶出去？我告诉你，只要我还活着一天，贺家的大门你就别想踏出去一步！」
他的脸涨成猪肝色，青筋暴起。
昔日的威严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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