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邓静坐在真皮沙发的一端，膝盖上放着那个黑色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袋子很轻，但里面的纸张干燥、平整，散发着一种冷硬的秩序感。
贺振国站在茶几对面。
他身上的定制西装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角，贴在脊背上。
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攥在手心，笔帽被转得咔咔作响，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以前，这个声音代表着他的权威。
现在，它听起来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挣扎。
「赵律师还没到？」贺振国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试图维持那种居高临下的威严，但嘴角的肌肉却在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他没有看邓静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玄关的方向，仿佛那里会突然冲出一群警察，或者……一个能证明这一切都是幻觉的人。
「还有三分钟。」邓静说。
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报时。
没有嘲讽，没有胜利者的姿态。
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。
贺振国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指节泛白。
他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接通后，他只说了两个字：「赵刚。」
然后，他把手机免提打开，放在茶几中央。
听筒里传来公证处前台机械而冷漠的声音：「您好，这里是市第一公证处。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？」
贺振国深吸一口气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他对着电话吼道：「我是贺振国！你们派去半山别墅核验《房屋产权变更公证书》真伪的公证员，怎么还没到？我这里有初步证据显示文件造假！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随后，是一个年轻男声的回答，清晰，专业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「贺先生，请您冷静。根据系统记录，负责您案件的公证员赵明远，已于今日上午九点出发前往半山别墅。预计到达时间为上午十点四十五分。」
「十点半？」贺振国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，「那就好！你告诉他，让他立刻核实！那份文件是伪造的！印章是假的！」
「贺先生，」赵明的声音依旧平稳，「所有公证文书均已在云端备案，并附带防伪二维码。如需现场核验，请等待公证员到场。此外……」
他顿了顿。
「另外，受委托人邓静女士，已提前委托我的同事，即刚才与您通话的赵刚，完成了前期资料的预审工作。目前的流程完全合规。」
贺振国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。
「你什么意思？」他咬着牙问，「你是说，他们早就串通好了？」
「贺先生，请注意您的措辞。」赵刚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，「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如果您怀疑程序违规，可以在公证员到场后，向司法局投诉。但现在，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。」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电话被挂断了。
忙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，每一声都像是一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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