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湿冷的膜，紧紧裹住陈默的鼻腔。
他站在培养罐前，目光死死锁住那团在淡黄色液体中搏动的鲜红。
心脏。
跳动节奏稳定，每一次收缩都挤压出浑浊的气泡，顺着导管流向旁边的收集袋。
那是活体供血。
陈默的瞳孔剧烈收缩，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掌心，指甲嵌入肉里，却感觉不到疼。
断指的剧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“谁的心脏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。
赵天衡坐在监控屏幕后的转椅上，金丝眼镜反着冷光。
他左手拇指上的祖母绿戒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节奏精准，如同钟表齿轮咬合。
“你以为我在开玩笑？”
赵天衡抬起眼皮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陈诺那个丫头，从小身体就弱。”
“她患有一种极罕见的‘骨血同源症’。”
“她的骨髓能中和我家族遗传病的毒性，但前提是，必须保持供体心脏活跃跳动至最后一刻。”
“一旦心跳停止，毒素就会瞬间反噬，我也就完了。”
陈默浑身僵硬。
妹妹的身体……一直是这样的？
为什么从来没人告诉过他？
“签字是你签的？”
陈默盯着床头那份《器官捐献意向书》。
签名栏上，陈诺的名字工整而稚嫩。
日期是今天。
“不全是。”
赵天衡放下手中的钢笔，指尖再次敲击桌面。
“是她自己签的。”
“她说，只要哥哥的手术费凑齐了，只要哥哥能活下去，她愿意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，狠狠割开陈默的心口。
他想起昨天在医院走廊，妹妹苍白的笑脸。
她说：“哥，你别担心钱，我会想办法的。”
原来，这就是她的办法。
用命换钱。
陈默的呼吸变得粗重，胸腔内仿佛有一头野兽在冲撞。
愤怒、绝望、自责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但他没有咆哮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赵天衡笑了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洁白的实验服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我要你手上的技术。”
“那种能让骨头错位复原，甚至重塑筋膜的邪门手法。”
“我的关节病变越来越严重，普通医生束手无策。”
“而你，能救我。”
“作为交换，我可以给你足够的钱，治好你妹妹的病，或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向培养罐。
“让她多跳几年。”
陈默沉默。
他在计算。
现在冲上去，胜算为零。
阿生就在门外，随时可能破门而入。
赵天衡的人遍布整个疗养院。
硬拼，只会让妹妹死得更快。
但他不能答应。
一旦交出技术，他和妹妹都将沦为赵天衡的傀儡。
这种非医学正统的复位术，是他师父用命换来的禁忌。
绝不能外传。
“没得谈。”
陈默吐出三个字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报菜名。
赵天衡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。
随即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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