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。
陈默推开门时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他的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,垂在身侧。
右手插在口袋里,指尖摩挲着一枚暗金色的戒指。
那是用黄铜刮刀熔铸而成的信物。
曾经,它用来剔除锈迹,还原金属的本真。
后来,它沾满血污,成为交易的筹码。
现在,它碎了,成了权力的象征,也成了一把锁。
锁住了他最后的退路。
办公桌后坐着李曼。
她是陈诺的主治医生,也是赵天衡的远亲。
此刻,她正低头整理一份文件。
金丝眼镜反射着冷白的灯光。
看到陈默进来,她并没有抬头。
只是手指停顿了一下,随即继续翻动纸张。
“出去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像是在驱赶一只误入禁地的野狗。
陈默没动。
他走到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妹妹在哪?”
他只问了这一句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。
李曼终于抬起头。
她看着陈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陈默面前。
“签了字,拿了钱,就可以走。”
那是一份《自愿捐赠协议》。
上面的签名栏,赫然写着陈诺的名字。
笔迹稚嫩,歪歪扭扭。
和陈默在病房看到的那份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假的。”
陈默的手指按在签名上。
纸面微微颤动。
“我妹妹清醒时,从未同意过这种事。”
李曼叹了口气。
她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。
动作优雅,却透着虚伪的慈悲。
“陈默,你要搞清楚状况。”
“你妹妹已经脑死亡了。”
“这是医院出具的诊断书。”
她将另一份文件也推了过来。
红色的印章刺眼夺目。
陈默扫了一眼。
诊断日期:昨天。
时间:凌晨三点。
那时,陈诺还活着。
呼吸微弱,但存在。
脉搏跳动,虽慢,但未停。
有人在篡改时间。
有人在伪造事实。
陈默抬起头,眼神冰冷。
“谁改的?”
李曼没有回答。
她重新戴上眼镜,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“这是医疗机密。”
“你无权知晓。”
“如果你不想让你妹妹的遗体被随意处置,就签字。”
“十万块,够你妹妹体面地离开。”
体面地离开。
陈默咀嚼着这四个字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想起了张伯错位的腿骨。
想起了那种筋断骨折的剧痛。
想起了师父临终前的话。
“揉骨,先揉心。”
“心乱了,手就稳不住。”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盯着李曼的眼睛。
试图从那双瞳孔里找到一丝破绽。
李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很快,又恢复了冷漠。
她在害怕。
虽然掩饰得很好,但恐惧是藏不住的。
就像肌肉紧张时,筋膜发出的细微颤动。
陈默看穿了这一点。
他知道,李曼不是在保护医疗机密。
她是在保护某个人。
或者,某个地方。
陈默伸出手,拿起了那份《自愿捐赠协议》。
他没有看签名。
而是翻到了背面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备注。
字体模糊,像是打印机墨盒出了问题。
但他还是看清了。
“实验性治疗”。
五个字。
像五根针,扎进他的眼底。
陈默的手顿住了。
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实验性治疗。
这不是医院的标准流程。
这是黑市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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