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十五分。
赵天衡坐在红木办公桌后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,在陈默身上来回切割。
他左手拇指的祖母绿戒指抵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这声音很轻,却像倒计时一样敲在陈默的太阳穴上。
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封面上印着四个黑体字:保密协议。
旁边压着一张支票,金额是五十万。
那是陈默妹妹明天的救命钱。
也是这条命接下来的买路钱。
陈默没有看支票。
他的视线落在赵天衡那只敲击桌面的左手上。
指关节微微泛白,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在跳动。
那是长期受病痛折磨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赵天衡此刻最大的软肋。
“签了它。”
赵天衡停下手指,将文件往前推了半寸。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条款很简单。”
“第一,你治好的病人,除了我,不能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。”
“第二,未经我允许,不得为任何人使用这种‘手法’。”
“第三,所有诊疗记录,由我销毁。”
陈默沉默。
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隔壁修表铺传来的齿轮咬合声,透过墙壁渗进来,细微而尖锐。
像是在嘲笑这份契约的荒谬。
“为什么?”
陈默开口。
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赵天衡笑了。
他摘下眼镜,用衣角慢慢擦拭。
动作优雅,眼神却冰冷。
“因为你的手艺,太危险。”
他重新戴上眼镜,身体前倾。
“这不是医术。这是邪术。”
“如果让那些正统医生知道,有个连执照都没有的人,能靠刮骨头治病……”
“你会被撕碎。”
“而我,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刀。”
“一把只听从我指令的刀。”
陈默盯着他。
脑海中闪过师父临终前的话。
*“手中有刀,心中无鬼。但刀若沾血,便再也洗不净。”*
他想起医院里那个苍白的小脸。
想起主治医生冷漠的通牒。
十二小时。
只有十二小时。
陈默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那张薄薄的纸。
纸张粗糙,边缘锋利。
他没有拿起笔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黄铜刮刀。
刀身布满划痕,刃口有些钝。
但在昏暗的灯光下,依然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赵天衡的眼神微变。
他看到了那把刀。
想起了三个小时前,刀刃划破自己手臂时,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与随后的极致轻松。
恐惧与贪婪,在他眼底交织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赵天衡问。
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左手按住协议书的右下角。
右手握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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