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推开后门,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
他没回头。
身后的面馆里,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不到三秒。
紧接着,是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惊雷一样炸在陈默耳膜上。
他脚步一顿,右手下意识按住了背包侧袋。
那里硬邦邦的,是那把黄铜刮刀。
金属冰冷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,让他原本因旧伤而灼痛的神经稍微冷却了一些。
但他没停。
十万块。
妹妹明天的手术费还差八万二。
每一秒的犹豫,都是在拿妹妹的命去赌。
“站住。”
赵天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金丝眼镜折射出的寒意。
他没有追出来,只是站在门框阴影里,左手拇指那枚祖母绿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幽光。
笃。
笃。
指甲敲击桌面的声音,节奏平稳,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配乐。
陈默继续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巷口的路灯昏黄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柄出鞘但未开刃的剑。
“你不觉得,刚才那一幕很危险吗?”
赵天衡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“无证行医。致人昏迷。如果张伯醒来报警,或者医院查出你非法操作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。
“小兄弟,你的手艺,不该烂在破面馆里。”
陈默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,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。
“让开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没有解释,没有求饶,也没有愤怒。
就像报菜名一样,枯燥,直接。
赵天衡笑了。
他推了推眼镜,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指尖轻轻一弹。
名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落在陈默脚边的水洼里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,恒昌钟表行。带上你的‘手艺’来见我。”
“否则,我不介意让派出所的朋友,好好了解一下这家面馆的经营资质。”
陈默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湿透的名片。
上面印着烫金的地址,和一行小字:专注精密修复。
精密修复。
呵。
他抬起脚,碾碎了那张名片。
碎片混入泥水,再也分不清纹理。
然后,他转身,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赵天衡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远去。
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祖母绿戒指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家族遗传的关节病变,像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。
那种痛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正统医生说他只能等死。
但刚才那个年轻人,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手法,强行扭转了骨骼的错位。
那不是医学。
那是艺术。
或者是,巫术。
赵天衡眯起眼睛,目光穿过黑暗,仿佛看到了那把黄铜刮刀在案板上滑动的轨迹。
那不仅仅是一把工具。
那是一个钥匙。
一把能打开他痛苦枷锁的钥匙。
……
回到出租屋时,已经是凌晨一点。
房间狭小,潮湿,墙皮脱落,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。
陈默反锁上门,背靠着门板,缓缓滑坐在地。
呼吸粗重。
旧伤的神经痛再次袭来。
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,在他的脊椎骨缝里搅动。
他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,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。
不能睡。
睡了,就会疼醒。
疼醒了,就再也睡不着。
他摸索着从包里拿出那把黄铜刮刀。
刀刃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张伯腿上的污垢。
他用袖子仔细擦拭,动作轻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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