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那股混合着福尔马林与陈旧铁锈味的腥气,此刻不再只是嗅觉上的刺激,它像无数根细密的针,扎进庞烈早已溃烂的鼻腔黏膜。
白手没有看那具冰封的父亲尸体。
他的目光越过黑暗,锁定在第三排金属档案柜上。
柜门紧闭。
表面覆盖着一层薄霜,那是低温保存系统留下的痕迹。
「钥匙。」
白手再次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砸在耳膜上。
庞烈浑身一颤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但脊椎深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僵直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痛。
那是十年前坠崖时,骨骼错位嵌入神经的幻痛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拉扯一根生锈的铁丝。
「在这里。」
庞烈从西装内袋掏出那张芯片卡。
手指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疼痛而剧烈颤抖,卡片差点滑落。
陈秘书站在门口阴影里,脸色苍白,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这张卡能打开什么。
也知道打不开之后,庞家将会面临怎样的清算。
但他更知道,有些秘密,比死亡更可怕。
白手接过芯片卡。
动作没有任何停顿。
插入,读取,验证。
绿灯闪烁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档案柜的门缓缓滑开。
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每一个文件夹上都贴着标签:日期、姓名、伤情记录。
白手伸出手,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塑料封皮。
最终,停在一个标着“2014.07.15”的文件夹上。
正是今天。
也是庞烈父亲坠崖的日子。
庞烈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想冲过去,想撕碎这一切。
但身体却不听使唤。
那股维持了他十年嚣张与痛苦的‘错骨’,在这一刻开始松动。
不是治愈。
是崩塌。
白手抽出那个文件夹。
翻开。
纸张翻动的声音,像是某种昆虫翅膀的振动。
庞烈死死盯着那份文件。
期待看到真相。
期待看到父亲死亡的真相。
或者,期待看到有人为当年的事故负责。
然而。
文件夹是空的。
除了几张泛黄的复印件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不。
还有一样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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