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头顶的中央空调早已停摆,只有窗外暴雨前沉闷的低频轰鸣,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喘息。
白手走在前面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且规律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这层虚伪的平静。
庞烈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他的背脊不再像往常那样挺直如枪,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弧度。
那是骨骼重组后的必然结果。
维持了他十年嚣张与痛苦的“错骨”,被彻底打碎、清洗、再拼接。
现在的他,站直身体需要调动全身每一块肌肉去对抗那股新生的僵硬感。
这种掌控力的丧失,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但他不敢停。
因为只要停下,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虚和剧痛就会立刻反扑。
陈秘书站在走廊尽头的门禁闸机前。
这位向来圆滑谨慎的助理,此刻脸色苍白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夹。
看到白手走近,他下意识地侧身,挡住了通往地下室的电梯口。
「白先生,」陈秘书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语气依然保持着职业的克制,「庞总现在需要休息。按照家族规定,进入核心区域需要庞总本人的书面授权。」
他将文件夹递过去,指尖微微发抖。
那是一份空白模板,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推脱之词。
白手没有接。
他只是停下脚步,侧过头,目光落在陈秘书那张紧绷的脸上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戏谑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陈述。
「让开。」
两个字,轻得像灰尘落地。
陈秘书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段有多野。
刚才在治疗室里发生的一切,即便隔着厚重的墙壁,他也听得清清楚楚。
那不是治疗。
那是重塑。
是暴力美学下的绝对征服。
「白先生,请您不要为难我,」陈秘书后退半步,试图用职位作为盾牌,「这是庞总的命令,也是为了保护他的隐私……」
「你的命,比隐私重要吗?」
白手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。
陈秘书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他不敢再说话,只能死死盯着那个门禁屏幕。
庞烈站在白手身后。
他看着陈秘书的背影,又看了看白手宽阔而单薄的肩膀。
十年的习惯让他本能地想要发怒,想要呵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人。
可是,当那股熟悉的疼痛再次袭来时,他的膝盖软了一下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地板上。
他抬起头,看向白手的后颈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,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残留的痕迹。
那一刻,庞烈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。
二十年前,父亲坐在轮椅上,也是这样的背影。
也是这样的沉默。
「打开。」
庞烈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喘息。
陈秘书猛地回头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「庞总?您……」
「我说,打开。」
庞烈重复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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