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。
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庞烈身上散发的冷汗气息。
这里没有窗户,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白炽灯,随着电流的不稳微微闪烁。
白手站在档案柜前,手里捏着那枚染血的戒指。
金属冰凉,指腹能感觉到内侧细微的刻痕。
庞烈瘫坐在治疗床旁的地毯上。
他的背脊虽然被强行复位,但那种从骨髓深处透出的虚弱感,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他试图站起来,膝盖却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十年来的“错骨”,不仅是身体的畸形,更是他赖以生存的权力支柱。
现在,支柱碎了。
「把戒指给我。」
庞烈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乞求。
他知道这枚戒指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庞家内部清洗行动的标记,是罪证的锁扣。
如果落在外人手里,庞家百年的基业将瞬间崩塌。
白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头,看着戒指上的血迹。
那些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涸,但在地下室的潮湿空气中,似乎正在缓慢地复苏。
白手伸出左手食指,轻轻按压在庞烈新重组的脊椎末端。
那里,皮肤下隐隐透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。
「你的血,在动。」
白手说。
庞烈一愣,随即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。
他能感觉到,体内那股原本温顺流淌的气血,此刻正变得躁动不安,仿佛在与手中的戒指产生某种共鸣。
这是一种禁忌的血脉联系。
只有当年参与过那场清洗的人,血液里才会留下这种印记。
「你什么意思?」
庞烈瞪大眼睛,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警告。
想起那些深夜里被抹去的名字。
原来,自己从来不是受害者。
他是共犯。
是这个罪恶链条上,最新的一环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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