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艾草燃烧后的焦苦气。
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天空劈开,闪电划过的瞬间,理疗室惨白的灯光显得愈发阴冷。
庞烈躺在治疗床上,双手死死抓着床沿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那张泛黄的旧照片就在他手边,上面女孩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扭曲,像是在嘲笑他此刻的狼狈。
「阿秀。」
白手指尖夹着一根银针,针尖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寒芒。
他没有看庞烈,只是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,仿佛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。
庞烈的瞳孔剧烈收缩,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。
那股压抑了十年的愤怒和羞耻,在这一刻彻底决堤。
他猛地想要起身,却忘了自己那具已经被强行打碎重组的身体,此刻就像是一堆散落的积木,根本不受控制。
上半身刚抬起一半,下半身便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,不是来自骨头,而是来自灵魂深处被撕开的伤口。
「闭嘴。」
白手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。
他手腕一抖,银针如流星般射出,精准地刺入庞烈颈侧的人迎穴。
庞烈的话戛然而止,整个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脸涨得通红,眼球暴突。
他想咬舌自尽,想用最原始的方式中断这该死的治疗,终结这让他窒息的记忆。
他的牙齿已经咬破了舌尖,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
但银针封住了他的经络,也封住了他最后的反抗能力。
身体僵硬地躺在床上,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生锈的铁链。
白手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继承人。
「你想死?」
白手蹲下身,伸手捏住庞烈的下巴,强迫他张开嘴。
指尖触碰到的是滚烫的皮肤和颤抖的肌肉。
「死了,档案就拿不到。」
白手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「庞家那些老狐狸不会放过你,也不会放过我。」
他松开手,从器械台上拿起一瓶黑色的药膏。
药膏散发着刺鼻的气味,里面混合了多种剧毒草药,但在中医里,以毒攻毒往往是治愈顽疾的唯一途径。
「躺好。」
白手将药膏涂抹在庞烈后腰那片已经红肿发紫的区域。
指尖用力按压下去的瞬间,庞烈浑身一颤,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痛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灼烧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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