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细针,狠狠扎进江城废弃第三医院的铁皮屋顶。
陆沉站在地下二层的安全通道里,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他手里攥着那把黄铜钥匙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钥匙柄上的编号 `C-042` 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,那是陈队失踪前最后佩戴的工牌编号。
三年前,陈队死于一场“意外”车祸,警方定性为醉驾逃逸。但陆沉记得,那天晚上陈队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小陆,别信上面的账。”
现在,答案就在那扇厚重的铅门后面。
陆沉没有犹豫。他将钥匙插入锁孔,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随着一声沉闷的气压释放声,铅门缓缓开启。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血腥味的冷气扑面而来,瞬间冻结了他呼吸中的热气。
实验室内部比外面还要冷上十度。全封闭无菌状态,白色的瓷砖墙壁反射着刺眼的无影灯光。走廊尽头,几间手术室的大门紧闭,只有透过玻璃窗透出的微弱红光,证明里面有人。
陆沉贴着墙根移动,脚步轻得像猫。他是前刑侦鉴证员,对这种环境再熟悉不过。但他很快发现,这里的布局与正规医院截然不同。手术台不是标准的平躺式,而是带有复杂束缚装置的倾斜架;空气中弥漫的不是消毒水味,而是一种甜腻的、类似腐烂水果的气息。
他在第三间手术室外停下。
透过单向观察窗,他看到了地狱。
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。那人被固定在倾斜的金属架上,四肢被特制的皮带牢牢束缚,头部戴着呼吸面罩。虽然看不清脸,但从身形和穿着的破旧囚服来看,是个成年男性。
主刀医生戴着口罩和护目镜,双手稳如磐石,正用一把锋利的骨锯切开肋骨。旁边两名助手配合默契,一个负责牵开肌肉组织,另一个拿着吸球清理血污。整个过程没有任何麻醉剂注射的痕迹,病人清醒着,或者至少,神经反射还在运作。
陆沉感到胃里一阵翻涌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目光扫过手术台上的器械盘。那里放着一枚警徽。
不,那不是警徽。是一枚刻着警局编号的徽章,背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这正是那张当票上抵押的物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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