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终于落下来了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雨,是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脸上的冷风。陆沉把阿默塞进那辆老旧的五菱宏光后座时,手还在抖。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刚才温室里那股刺鼻的氨味还残留在鼻腔深处,像是要钻进他的脑仁里。
阿默浑身湿透,左臂有一道长长的血痕,那是砸碎玻璃时留下的。他缩在角落里,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拇指,那是他极度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但他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陆沉手中那个黑色的U盘,眼神里有一种近乎乞求的渴望。
陆沉发动引擎,雨刮器疯狂地摆动,却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。后视镜里,花店的方向已经是一片死寂的黑。除了远处消防队隐约的红蓝光,什么都没有。
“去城西。”陆沉说。语调平淡,像是在点一杯咖啡。
阿默点了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,按在手臂的伤口上。他没有问去哪,也没有问为什么。在这个巷子里长大的人都知道,当叶枭出现的时候,只有两条路:要么变成死人,要么变成鬼。
车子驶入老城区边缘的一条窄巷。这里的霓虹灯早就坏了大半,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水坑里晃动。陆沉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那个经营了十年的花店,是他作为“前刑侦鉴证员”陆沉最后的伪装。现在,伪装烧没了。
他多拿了一样东西:真相的碎片。
也多了一个敌人:一个能调动整个地下钱庄资源的疯子。
车停在一家名为“安眠”的廉价旅馆门口。这是陆沉以前办案时常用的落脚点,老板是个独眼龙,不问废话,只要现金。
房间里弥漫着霉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。陆沉没开大灯,只拧亮了一盏台灯。昏暗的光线下,他把U盘插进了随身携带的一台旧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亮起,风扇发出嗡嗡的低鸣。
阿默坐在床边,警惕地盯着门口。他的手依然放在门把手上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“密码?”陆沉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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