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修表铺的玻璃门上。
陆沉没有敲门。他侧身挤进那扇半掩的侧门,动作轻得像只猫。店内弥漫着机油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,空气中还残留着上一场混乱的焦糊味。柜台后的卷帘门拉了一半,露出里面昏暗的光线。
阿默坐在角落的工作台前,双手垂在膝头,手腕上缠着渗血的纱布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机械地转动着手中的镊子,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齿轮。
“你来了。”阿默的手势很僵硬,像是在模仿某种舞蹈,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陆沉没有理会他的挑衅。他的目光扫过工作台上散落的零件:游丝、擒纵叉、发条盒。每一个都摆放得极其规整,但这正是破绽。真正的钟表匠在紧急情况下会随手放置工具,而这里,每一件物品都在特定的坐标上。
“别动。”陆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他走到柜台前,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*咚。*
声音沉闷。这不是实木,是空心结构。
“阿默,”陆沉开口,语调平淡,“你哥哥让你递给我那张当票,是为了测试我。但他没告诉你,那张当票上的抵押物,为什么是一枚警徽?”
阿默的手指停住了。镊子尖端微微颤抖,掉落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陆沉观察着他的微表情。瞳孔收缩,喉结滚动,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根部——这是阿默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他在撒谎,或者在恐惧。
“因为那是真的。”陆沉从怀里掏出那张被雨水浸湿的当票,放在柜台上,推过去,“江城刑侦局,编号042。你的前搭档,陈队。他失踪三年了,叶枭却在三年前就拿到了他的警徽,并把它当作‘货物’抵押给了金算盘。”
阿默猛地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惊骇。他迅速做出一个手势:*我不知道。*
“你不知道?”陆沉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柜台上,将距离拉近到危险的范围,“那你为什么知道怎么避开店里的监控?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,你的手伸向了墙角的暗格,而不是逃跑的方向?”
阿默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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