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青云宗外门聚灵广场的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温良双膝跪地，膝盖下的石板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色。雨水冲刷着血水，形成蜿蜒的溪流，汇入广场边缘的排水沟。他的呼吸沉重而压抑，每一次吸气，胸腔里那颗古老的心脏便随之剧烈跳动，咚、咚、咚，如同战鼓擂动，震得耳膜生疼。
他必须活过今晚。
十二个时辰的倒计时，像悬在头顶的铡刀。若不能在时限内完成‘血祭’，外门弟子的身份将被剥夺，沦为矿奴，永无翻身之日。
苏执事站在干燥的石阶上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，眼神冷漠如冰。他并未撑伞，任由细雨沾湿那身整洁的青色长袍，仿佛这漫天的风雨与他无关。他在维持规矩的威严，也在测试新晋弟子的心性——筛选出那些能在绝境中爬起来的‘耗材’。
“温良，”苏执事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雨幕，“聚灵阵的灵力供给，因你之前的违规操作，已受损三成。今日的血祭，需你自己补足缺口。”
他说的是废话。阵法灵力本就由宗门调配，所谓的‘受损’不过是借口。真正的目的，是延长痛苦，榨干温良最后一点潜力。
温良没有说话。他只是低下头，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拇指指腹，那里有一道陈年的疤痕。他在思考，如何在苏执事冷眼旁观下，从渗血的膝盖里榨出第一缕被污染的灵气，逆转生死。
广场中央，那座巨大的聚灵阵正在运转。阵眼处，原本应该散发着柔和微光的‘聚灵阵核心玉简’，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第一章时，它静止在阵眼，散发着诱惑的微光；第二章，被温良指尖的血滴沾染，光芒转红；第三章，因吸吮过多污血而发出刺耳尖啸；第四章，表面出现裂纹，透出黑气；第五章，彻底崩碎，化作一枚黑色血晶落入温良掌心；第六章，血晶融入温良眉心，留下一道无法消除的黑印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那枚已经消失的玉简，其残留的意志似乎还依附在阵法之中。温良能感觉到，那股曾经温暖的力量，如今变成了冰冷的枷锁，死死缠绕着他的经脉。
李四带着苏执事的密令现身。他穿着一身干爽的白色劲装，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，手里托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圆盘——鉴灵盘。
“温师兄，”李四的声音尖酸且带着嫉妒，“苏执事说了，验身乃是为了确认你是否还保留着人类的神智。毕竟，禁地出来的东西，谁也不敢保证是不是怪物。”
他将鉴灵盘举到温良面前。盘面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芒，那是专门激发体内邪气波动的法器。
温良抬起头，黑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。他知道，一旦鉴灵盘检测到体内的黑印波动，他就会立刻被判定为‘异化者’，当场格杀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一步，就是地狱。
“开始吧。”温良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李四眼中闪过一丝快意，手腕一抖，鉴灵盘缓缓靠近温良的额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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