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渐歇，聚灵广场的积水映着惨白的月光。
温良跪在原地，膝盖下的青石板早已被鲜血浸透，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。
右臂垂在身侧，像一截枯死的朽木，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但他能感觉到痛。
不是皮肤表面的刺痛，而是骨髓深处传来的、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的剧痛。
那是一种被诅咒的感觉。
眉心处的黑印滚烫如火，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在往大脑里灌注烧红的铁水。
“十二个时辰。”
温良在心中默念这个数字。
如果不在天亮前突破瓶颈，外门弟子的身份将被剥夺，沦为矿奴。
而在青云宗的矿脉深处，活人挖出的灵石，往往比死人更值钱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膝。
雨水冲刷着伤口，带出更多的血沫。
他没有去揉搓那些翻卷的皮肉，只是习惯性地用左手拇指摩挲着右手食指的关节。
那里有一层厚厚的老茧，是过去三年在刑堂做杂役时留下的。
沉默是他唯一的语言。
除非痛苦达到极限，否则他不会发出任何声音。
此刻，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苏执事那张冷漠的脸。
还有那只折扇。
苏执事故意放慢了阵法灵力的补充速度，就像是在熬煮一只青蛙，要让他慢慢体会绝望。
但苏执事不知道的是，温良已经不需要依靠正常的灵气运转了。
他看向掌心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在六天前，这里曾握着一枚黑色的晶体。
那是‘聚灵阵核心玉简’崩碎后的残骸。
第一章，它静止在阵眼，散发着诱惑的微光；第二章被温良指尖的血滴沾染，光芒转红；第三章因吸吮过多污血而发出刺耳尖啸；第四章表面出现裂纹，透出黑气；第五章彻底崩碎，化作一枚黑色血晶落入温良掌心；第六章血晶融入温良眉心，留下一道无法消除的黑印。
现在，玉简碎了。
但它的意志还在。
温良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淡淡的血腥味。
他闭上眼，开始引导体内那股暴虐的、带着腐蚀性的污染灵气。
这股力量不属于正道，它来自邪阵，来自诅咒。
但它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资本。
他尝试着将这股灵气注入断裂的经脉。
嘶啦——
像是丝绸被撕裂的声音。
温良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他知道，只有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，他的身体才会产生异变。
这种异变，能帮他掩盖气息，也能帮他突破瓶颈。
汗水混合着雨水，从他的额头滑落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他睁开眼，瞳孔中闪过一丝诡异的黑色流光。
膝盖下的泥土，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……
苏执事的密室位于聚灵广场后方的高台上。
透过半开的窗棂，可以看到苏执事正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把精致的折扇。
他穿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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