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石阶蜿蜒而下,汇入聚灵阵前的广场。
温良跪在泥泞中,膝盖处的血肉早已翻卷,露出森白的骨茬。
每一下雨滴砸在伤口上,都像是烧红的烙铁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,痛觉被某种更冰冷的东西覆盖了。
他低着头,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拇指的指节。
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此刻,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。
那个名字。
不属于青云宗,不属于这个修真界。
“……渊。”
温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
字音落下的瞬间,眉心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感。
那里,一道黑色的印记正在成型。
形状像一只睁开的眼睛,瞳孔深邃,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线。
苏执事站在干燥的石阶之上,青色长袍一尘不染。
他手中的折扇轻轻合拢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这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带走。”
苏执事再次重复了这两个字。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两名执法弟子走上前,粗暴地抓住温良的肩膀。
他们的力道很大,试图将温良从地上拽起来。
然而,温良的身体纹丝不动。
就像是一尊生了根的石像,死死地钉在原地。
“怎么?”
负责押送的执法弟子愣了一下,皱眉道,“矿奴温良,还不跟我们来?”
温良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,此刻变成了纯粹的黑色。
没有眼白,没有瞳孔。
只有无尽的黑暗。
他看着面前的两人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“我说过,”
温良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我要活过今晚。”
执法弟子一愣,随即冷笑一声:“少废话!就算你活到明天,也是黑风矿里的死人!”
说着,他伸手去推温良的胸口。
这一推,用了三成灵力。
足以让一名筑基期修士踉跄后退。
但温良没有退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踩碎了脚下的碎石。
也踩碎了执法弟子的认知。
一股阴冷的气息,从温良身上散发出来。
那不是灵气。
而是来自邪阵的诅咒之力。
执法弟子只觉得手心一麻,那股力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,让他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。
“啊!”
他惨叫一声,下意识地向后跳开。
另一名执法弟子见状,拔出腰间的佩刀,刀锋上闪烁着寒光。
“大胆!竟敢反抗执法!”
刀光劈下,直取温良的脖颈。
这一刀很快,很狠。
是杀招。
温良没有躲。
他只是抬起手,用那只布满黑色纹路的手掌,迎向了刀锋。
“铛!”
金铁交鸣之声响起。
佩刀砍在了温良的手腕上。
火星四溅。
然而,温良的手腕上没有流血。
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色的金属质感,坚硬如铁。
刀刃崩出了缺口。
而温良的手指,已经扣住了刀身。
“你疯了?!”
持刀的执法弟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。
他用力想要抽回刀,却发现刀身如同焊死在温良手中一般,纹丝不动。
温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。
掌心那道黑色的印记,似乎变得更加鲜艳了。
它像一只活着的虫子,在皮肤下蠕动,汲取着周围的湿气与血腥味。
脑海中,那个名字再次浮现。
“渊。”
随着这个名字的出现,温良体内的经脉开始疯狂收缩。
痛苦回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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