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在青石板上,沉闷而急促。
温良跪在聚灵阵中央,膝盖下的石板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色。雨水冲刷着血水,形成蜿蜒的红色溪流,顺着石缝流向阵眼的凹槽。
那里躺着【聚灵阵核心玉简】。
它不再散发微光,而是像一只濒死的眼球,布满蛛网般的裂纹。绿色的灵力从裂缝中渗出,带着刺鼻的腥气,与温良体内暴走的黑气相互撕扯。
“十二个时辰……”
温良在心中默念这个数字。
他的意识已经模糊,理智在幻觉与现实之间崩塌。刚才那一幕——母亲手中的青色令牌,像一根烧红的铁钎,狠狠扎进他的脑海。
那是苏执事的令牌。
这意味着,连他至亲之死的记忆,都被这该死的宗门规矩扭曲、利用,成了折磨他的刑具。
“还差一点。”
温良的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摩挲着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和血垢。他在等待。等待那块玉简彻底崩溃,释放出最后的核心精华。
远处,干燥的石阶上。
苏执事撑着一把油纸伞,青色长袍一尘不染。他轻轻摇动折扇,眼神冷漠如冰,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曲。
“赵管事,记录一下。”苏执事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,优雅而冷酷,“外门弟子温良,强行吞噬污血,导致经脉逆行。若能在半个时辰内不死,便算他命硬。”
赵管事站在阴影里,手里拿着毛笔,笔尖悬在玉简记录的半空,迟迟不敢落下。他偷偷挪用了部分阵法灵力用于私斗,此刻阵法波动异常,他怕记错了时辰,日后被追责。
李四跪在不远处的另一个阵眼旁,脸色惨白。他感受到了来自温良那边的压力,那股贪婪的吸力正在变强。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“凭什么……”李四咬紧牙关,冷汗混着雨水流下,“明明我是苏执事的亲戚,为什么他能得到这种机会?”
温良听不见这些。
他的世界里,只有痛。
那种痛不是皮肉之苦,而是灵魂被撕裂的错觉。黑色的触手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,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。但他没有松手,反而握紧了拳头。
他要活下去。
哪怕变成怪物。
“咔嚓。”
又是一声脆响。
这一次,声音来自温良的左膝。
跪得太久,骨骼已经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和灵力的反冲。膝盖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,剧痛瞬间炸开,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骨髓。
温良闷哼一声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。
他没有停下。
相反,他借着这股剧痛,强行引导那股被污染的灵气,顺着碎裂的骨缝,注入丹田。
这是禁忌。
以伤引气,九死一生。
但这是他唯一的出路。
随着骨裂的声音响起,【聚灵阵核心玉简】的震动达到了顶峰。绿色的光芒骤然黯淡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,从玉简深处喷涌而出。
那黑气不再是雾气,而是变成了实质的流体,带着冰冷的触感,扑向温良的面门。
温良张开双臂,任由那些黑气包裹自己。
皮肤开始变色。
原本苍白的肌肤,迅速泛起一层诡异的灰色。左耳的伤口彻底愈合,新长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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