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聚灵阵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温良没有动。
他跪在广场中央,膝盖下的石板早已看不出原本的纹理,只有一片黏稠的暗红。雨水混着血水,顺着他的裤管蜿蜒而下,汇入脚边的排水沟。
左耳的伤口还在渗血,那只耳朵里传来的“心跳声”,比雨声更清晰。
咚。咚。咚。
节奏缓慢,却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这是【聚灵阵核心玉简】的心跳。
三个时辰前,它静止不动,散发着诱惑的微光;两个时辰前,它被温良的血滴沾染,光芒转红;一个时辰前,它因吸吮过多污血而发出刺耳尖啸。
而现在,它表面出现了裂纹。
黑色的雾气从那些细密的裂纹中溢出,像是有生命的毒蛇,在空气中扭曲、盘旋。
苏执事站在干燥的石阶上,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审视。
就像在看一件即将成型的器物,或者……一块待价而沽的肉。
“还有九个时辰。”苏执事的声音穿透雨幕,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若不能在十二个时辰内完成‘血祭’,你的外门弟子身份将被剥夺。届时,你不再是青云宗的人,而是矿奴。”
矿奴。
那是比死更可怕的结局。
一旦沦为矿奴,灵魂将被烙印在灵石矿脉之中,永世不得超生。
温良的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只是低下头,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拇指的指节。
那里有一道陈年的旧疤,是他刚入门时为了争夺一块下品灵石,被同门师弟用铁尺打断后留下的。
疼痛是真实的。
但此刻,温良感觉不到膝盖的剧痛。
那种撕裂般的痛楚,似乎随着那黑色的雾气一起,渗入了他的骨髓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麻木。
以及,一股从骨髓深处涌出的、带着腥甜味的力量。
温良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的雨味混合着血腥味,吸入肺腑,如同吞下了一把碎玻璃。
他抬起手,指尖蘸取膝头凝固的血痂。
那血痂中夹杂着黑色的杂质,正是刚才阵法反噬时残留的“脏东西”。
按照常理,这些杂质会污染经脉,导致走火入魔。
但温良不同。
他的体内,藏着一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碎片。
那段记忆告诉他:纯净的灵气是毒药,唯有经过吞噬与腐蚀的力量,才是进化的钥匙。
他将沾满黑血的指尖,缓缓刺入自己左耳后的穴位。
嘶——
皮肤破裂的声音被雨声掩盖。
温良的身体猛地一颤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那不是痛苦的叫声,而是某种共鸣。
随着指尖的插入,那股黑色的力量顺着经络逆流而上,冲刷着他受损的神经。
原本已经麻木的感知,在这一刻重新苏醒。
但不是正常的触觉。
而是灼热。
仿佛有滚烫的铁水,在他的血管里奔涌。
“他在做什么?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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