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更急。
聚灵阵前的青石板上，血水混合着雨水，汇成一条浑浊的暗红溪流，蜿蜒流向广场边缘的排水沟。
温良跪在那里。
膝盖下的石板已被磨得光滑，那是无数冤魂和失败者留下的痕迹。此刻，那里只剩下一滩被雨水稀释的血迹，以及两道深可见骨的黑纹。
黑纹像活物一样，在他皮肤下缓慢蠕动。
“十二个时辰。”苏执事站在干燥的石阶上，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掌心，“剩十一个半。温良，你还有时间后悔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赵管事缩在屋檐下，手里拿着账本，眼神闪烁。他偷偷挪用了阵法灵力去私斗的事，若是被发现，这外门刑堂的规矩能把他剥皮抽筋。所以他不敢看温良，只能盯着地上的血迹，假装记录着什么。
李四站在人群最前排，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他看着温良那双低垂的眼睛，心里满是快意。
“废物就是废物。”李四低声对旁边的同窗说，“以为签了欠条就能翻身？等会儿阵法反噬，我看他怎么哭。”
没人回应他。
因为所有人都被下方的景象震慑住了。
那个装满黑色杂质的石罐，此刻正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、类似昆虫振翅的声音。
温良没有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体内。
那股从石罐中汲取来的黑红色灵气，正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。它不像正常的灵气那样温润柔和，而是像烧红的铁砂，每一寸冲刷过血管，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止吸收，这股暴虐的力量就会瞬间炸开他的丹田。
温良抬起手，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指腹。这是他在极度痛苦时唯一的习惯动作。
他在思考。
如何控制这股力量？
普通的引气入体法门讲究循序渐进，但这股力量……它是被阵法过滤掉的废料，是杂质，是污秽。
既然纯净的路走不通，那就用污秽来对抗污秽。
温良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那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碎片。那是一段关于“吞噬”与“转化”的本能。
他尝试着引导那股黑红色的灵气，不再沿着常规的经脉运行，而是强行灌入膝盖处那道诅咒印记所在的区域。
那里是阵法的核心连接点，也是诅咒的源头。
以毒攻毒。
这是一个疯狂的念头。
但温良没有犹豫。
他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。
体内的黑红色灵气仿佛听到了命令，瞬间改变方向，如决堤洪水般涌向双膝。
“呃——！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，从温良喉咙深处挤出。
他的身体剧烈颤抖，脊椎弓起，像是一只濒死的虾米。
膝盖处的黑纹骤然亮起，原本暗淡的红光变得刺目。
与此同时，悬浮在半空中的【聚灵阵核心玉简】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它不再是灰扑扑的状态。
因为刚才温良强行抽取了石罐中的杂质，这些杂质中蕴含着未被完全净化的阵法本源之力。
玉简表面的裂纹似乎扩大了一分。
一股吸力凭空而生。
不是来自石罐，而是来自玉简本身。
它开始贪婪地吮吸着温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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