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更急。
冰冷的雨水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温良跪在聚灵阵的中央,膝盖下的石板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暗红色的血水顺着石缝蜿蜒流淌,汇入阵法边缘的导流槽。
他没有动。
或者说,他无法动。
左腿膝盖骨碎裂的声音还在脑海中回荡,但此刻,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已经彻底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诡异的麻木感,仿佛那具躯体不再属于自己,只是一块正在腐烂的肉。
温良垂着眼眸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粗糙的布料。这是他在极度痛苦时唯一的习惯动作,如今这动作显得有些僵硬,像是生锈的机括。
他的视线聚焦在前方三步之外——那里悬浮着【聚灵阵核心玉简】。
刚才它还散发着诱人的蓝光,但在温良指尖触碰到它的那一刻,光芒剧烈震颤,转为了猩红。
现在,那红光正在迅速黯淡。
原本充盈在空气中的灵气,因为失去了“血祭”的持续供养,开始变得稀薄且狂暴。阵法内的气压骤然升高,发出低沉的嗡鸣声,像是在愤怒地咆哮。
“时辰未到,灵气不供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高处传来。
苏执事站在干燥的石阶上,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。那张整洁的青色长袍在雨中竟未沾半点湿气,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温良,眼神冷漠如冰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苏执事淡淡说道,“血祭未尽,阵法便不会提供一丝一毫的灵气。若你想靠这点残血硬撑过十二个时辰,那是你的本事。但若想借阵法的灵力突破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:“做梦。”
赵管事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账本,眉头紧锁。他看了一眼计时沙漏中剩余的流沙,又看了看温良那双空洞的眼睛,低声催促道:“苏执事,这废物已经跪了三个时辰了。按照外门律例,若不能完成血祭销账,立刻剥夺弟子身份,押送矿坑。我看他连呼吸都困难了,不如早点清理,别脏了广场。”
李四靠在远处的廊柱下,抱着双臂,嗤笑一声:“早就该扔了。这种废物,也配拿三块灵石?我看他是想赖账,故意装死拖延时间吧?”
温良听不到这些嘲讽。
或者说,他已经无暇顾及。
他的世界只剩下两件事:一是如何在这没有痛觉的躯壳里留住最后一丝意识;二是如何从那滩渗出的黑红色血液里,榨出第一缕生机。
他感觉到了。
那股从膝盖深处涌上来的能量,虽然浑浊、粘稠,带着令人作呕的腥味,但它确实在流动。
那不是正常的灵气。
那是被阵法过滤后的杂质,是无数被“血祭”折磨至死的弟子怨念与污血的混合体。它们被阵法排斥,顺着导流槽流向下方的黑色石罐。
但温良发现了一个漏洞。
当他的血液渗入阵法核心时,那股被排斥的污秽之力,竟然产生了一丝微弱的逆流。
就像洪水决堤前,那一瞬间的回涌。
温良缓缓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苍白得可怕,指尖还在滴血。他并没有去触碰空中的玉简,而是将手指伸向了膝盖伤口处渗出的黑红色血水。
“他在干什么?”赵管事愣了一下,随即厌恶地皱起鼻子,“恶心。居然想喝自己的血?”
“闭嘴。”苏执事的目光突然凝重起来。
他手中的折扇停住了。
温良的手指蘸取了那团黑红色的液体,然后,猛地按在了自己断裂的膝盖伤口上。
轰!
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爆发。
不同于之前冰冷刺骨的雨水,这股力量如同烧红的烙铁,直接烫进了他的骨髓。温良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他开始引导这股力量。
不是通过常规的经脉运行,而是利用那碎裂的膝盖骨作为通道。剧痛虽然消失,但骨骼摩擦的触感却异常清晰。他能感觉到那些黑色的杂质正顺着裂缝钻入体内,强行冲刷着他干涸的经脉。
这个过程极其缓慢,却极其有效。
每一寸经脉的扩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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