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雨下得极大。
敲打在汪氏集团附属私立医院重症监护室的落地窗上，像无数只苍白的手在抓挠。
谢晚舟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还残留着虚拟空间里那片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但鼻尖萦绕的，不再是系统生成的无菌气味。
而是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她躺在病床上。
四肢沉重如铅。
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疼痛。
这是原主身体的真实触感。
不是数据模拟的幻痛。
是肉体凡胎被折磨到极限后的余韵。
「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」
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单调而急促。
像是在倒数她的生命。
谢晚舟缓缓转动脖颈。
视线落在床边站着的那个女人身上。
赵记者。
或者说，现在的身份代号：特工“零”。
她穿着黑色的风衣，手里握着一支注射器。
针尖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里面装的是高浓度的氯化钾。
足以让一颗心脏在十秒内停止跳动。
赵记者的眼神里没有闺蜜的情谊。
只有执行任务时的冷酷与决绝。
她在等待。
等待谢晚舟彻底断气。
或者，等待谢晚舟醒来后，亲手结束这一切。
谢晚舟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那枚藏在舌底的芯片。
此刻，它正发烫。
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紧贴着她的牙龈。
那股灼热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。
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视网膜上，一行红色的代码再次浮现。
【警告：现实锚点不稳定。】
【警告：抹杀倒计时剩余 23:59:10。】
谢晚舟深吸一口气。
压下喉咙口的腥甜。
她看着赵记者手中的针管。
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静。
「你动手吧。」
赵记者的动作顿住了。
眉头微蹙。
「你不反抗？」
「反抗有用吗？」
谢晚舟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苍白的笑。
「这具身体已经废了。
汪廷之不会让我活着走出这里。
你也拿不到你想要的普利策奖。」
赵记者眯起眼睛。
目光锐利如刀。
她在审视谢晚舟。
看她是真的绝望，还是在演戏。
谢晚舟垂下眼帘。
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疯狂。
她不能赌。
她必须赢。
哪怕是用最屈辱的方式。
「协议呢？」
谢晚舟突然问。
赵记者愣了一下。
「什么协议？」
「那份《违约赔偿金协议》。」
谢晚舟抬起手，指向床头柜。
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几张皱巴巴的纸片。
那是原主生前最后留下的东西。
也是谢晚舟穿越前，在虚拟世界里看到的“贯穿六章”的关键线索。
第一章，它安静地躺在桌上。
第二章，被撕开一角。
第三章，被按在掌心。
第四章，碎纸机里的残骸。
第五章，大屏幕上的投影。
第六章，汪廷之签下的血指印。
而现在。
它在这里。
作为证据，被收好。
赵记者走过去，拿起证物袋。
手指摩挲过那些残缺的纸页。
眼神复杂。
「你想知道这个？」
「我想用它换一条命。」
谢晚舟盯着赵记者的眼睛。
一字一顿。
「汪廷之怕的不是我死。
他怕的是这个。
怕的是真相曝光。
怕的是他那个建立在非法交易之上的帝国崩塌。」
赵记者沉默了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。
闪电划破夜空，照亮了她半边惨白的脸。
「你以为，拿着这些残片就能威胁汪廷之？」
赵记者冷笑一声。
「他是汪氏集团的董事长。
是整个城市的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