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白色的房间没有窗，也没有门。
只有谢晚舟和汪廷之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陈旧血腥的味道。
那是前108次失败留下的气味。
谢晚舟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支钢笔。
笔杆冰凉，刺得掌心生疼。
但她不敢松手。
一旦松开，她就会再次沦为这白色虚无中的尘埃。
「签了吧。」
汪廷之的声音依旧温柔。
他站在三米开外，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。
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会。
而不是在审判一个即将被抹杀的灵魂。
谢晚舟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因为过度用力而咬出血痕。
「汪总，」她开口，声音沙哑却平稳，「第108次的结局，是你亲手写的吗？」
汪廷之挑了挑眉。
似乎对这个问题的角度感到意外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笑容完美无缺，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「你是指林秘书的血？还是赵记者的崩溃？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谢晚舟的心跳上。
「那些只是测试数据的一部分。」
他说，语气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「为了验证‘绝望阈值’，我们需要更多的样本。」
谢晚舟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疼痛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这是系统的惩罚。
因为她试图反抗既定剧本。
每产生一个“非预期”的念头，身体就会遭受一次电击般的折磨。
她咬紧牙关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不能倒。
现在倒下，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
「所以，」谢晚舟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，「我是第109个实验品？」
「纠正一下。」
汪廷之停下脚步，歪着头看她。
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审视。
「你是第109次轮回的主角。」
「而那些死去的……」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虚空。
「她们是你的影子，你的倒影，你所有可能性的尸骸。」
谢晚舟感到一阵眩晕。
原来如此。
她不是唯一。
她是无数失败者中，唯一还“活着”的那个。
多么讽刺。
多么残酷。
「我想看看。」
谢晚舟突然说道。
她的手微微颤抖，但握笔的姿势依然稳固。
「我想看看，前108次，我都是怎么死的。」
汪廷之的眼神暗了暗。
似乎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「想看什么？」
「看真相。」
谢晚舟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语速平缓，字字清晰。
「你说我是小白鼠。那就让我看看，笼子里的其他老鼠，是怎么死的。」
沉默。
长达十秒的沉默。
在这纯白的空间里，沉默震耳欲聋。
汪廷之终于动了。
他抬起右手，在空中轻轻一挥。
周围的白色墙壁开始扭曲。
像水面被投入石子，泛起层层涟漪。
紧接着，无数画面浮现出来。
密密麻麻，如同蜂巢。
每一格画面里，都有一个谢晚舟。
有的躺在血泊中，瞳孔涣散。
有的跪在地上，痛哭流涕。
有的疯癫大笑，撕扯着自己的头发。
有的面无表情，眼神空洞。
一百零八个谢晚舟。
一百零八种死法。
谢晚舟死死盯着那些画面。
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心脏剧烈撞击着肋骨，仿佛要炸裂开来。
剧痛再次袭来。
这一次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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