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许家豪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沈默站在玄关台阶外，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衬衫往下淌。
膝盖上的剧痛像是有烧红的铁钉在往里凿。
那块嵌进皮肉的“江州第一女婿”铭牌碎片，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，都在骨头上摩擦出细微的声响。
那是铜胎裸露的声音。
丑陋，粗糙，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。
陈律师站在门内，手里捏着那份墨迹未干的担保书。
他的皮鞋尖抵着门槛，像是在划一道楚河汉界。
“还有三分钟。”陈律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，“警察已经在路上了。沈先生，你是想现在进去自首，还是等他们来请你？”
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陈律师手中的文件。
那行苍劲有力的签名，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。
就像昨天刚写上去的一样。
不可能。
父亲去世十年。
骨灰盒里的照片都泛黄了。
谁能在十年后，用父亲的笔迹，写出连他自己都模仿不来的力度？
除非……
沈默的目光越过陈律师，看向客厅深处。
许曼坐在那张真皮沙发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根鸡毛掸子。
她穿着真丝睡袍，眼神轻蔑，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处死的狗。
王妈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手指不安地绞着围裙边。
这三个人。
一个律师，一个妻子，一个保姆。
他们共同编织了一张网。
而沈默，是那条被困住的鱼。
但鱼，也是会咬人的。
沈默缓缓抬起左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沾满泥水的旧信封。
那是王妈刚才颤抖着塞给他的。
信封很薄，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。
上面没有字，只有一个火漆印。
印泥是暗红色的，像是干涸的血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陈律师皱了皱眉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，“如果你是想拖延时间，我劝你省省。”
沈默没看他。
他把信封放在脚边的积水中。
水很快浸透了信封纸。
纸浆软化，裂开。
里面滑出一半残页。
纸张发脆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撕下来的。
剩下的那一半，静静地躺在泥水里。
上面画着一个符号。
一个奇怪的、扭曲的符号。
像是一只眼睛，又像是一个倒置的问号。
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个符号。
他见过。
在膝盖上。
在那块嵌入肉里的铭牌背面。
那里有一块烧灼的痕迹，形状一模一样。
当时他只以为是意外烫伤。
现在想来，那根本不是意外。
那是标记。
是某种身份的象征。
或者是……诅咒。
“你从哪里拿到的？”许曼突然站了起来。
她手里的鸡毛掸子掉在地上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。
她的脸色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轻蔑，而是惊恐。
一种深层次的、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“王妈给的。”沈默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“她说，这是我母亲留下的东西。”
王妈浑身一颤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。
“老爷……太太……奴婢……奴婢只是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，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。
“我只是想帮姑爷……我想让他知道真相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许曼厉声喝道。
她快步走到门口，想要夺过那张残页。
但沈默往后退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，打湿了许曼的真丝睡袍下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