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江州的夜被暴雨浇透，像一块吸饱了脏水的黑布，沉甸甸地压在许家豪宅的屋顶上。
沈默站在玄关的阴影里。
膝盖处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，随着心跳一下下扎进骨髓。
他穿着那件早已湿透的黑风衣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在下巴处汇聚成一颗浑浊的水珠，最终砸在地板上。
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许曼。
也没有看瘫软痛哭的王妈。
他的目光穿过客厅惨白的灯光，落在书房紧闭的双开红木门上。
那里藏着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他今晚必须拿回的东西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玄关左侧的暗角传来。
张总靠在墙边，手里把玩着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那张圆滑而虚伪的笑脸。
他是岳母的情人，也是许氏集团最大的商业对手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是当年导致沈家破产、逼死沈父的真正推手之一。
此刻，他看起来像个优雅的旁观者。
但那双眼睛，死死盯着沈默的每一个动作。
“沈先生，”张总开口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掩饰不住的恶意，“外面风大，你身上的伤……还需要我叫医生吗？”
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握紧了口袋里的那半块铭牌。
锋利的边缘再次割破掌心，温热的血液渗入掌纹。
那是许家的脸面。
也是他的耻辱。
第一章，它完整贴在地板中央，金光闪闪，写着“江州第一女婿”。
第二章，沈默的膝盖压在上面，用力碾磨。
第三章，纯金之下露出丑陋的铜胎，裂纹如蛛网蔓延。
第四章，断裂成两半。
第五章，一半嵌入他的膝骨皮肉，血肉模糊。
第六章，另一半被许曼踩碎，混入污水，无人问津。
现在，这最后一点残骸，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实物证据。
证明过这段婚姻的荒谬。
也证明过许家伪善的面具是如何破碎的。
“让开。”
沈默说。
声音很低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面。
只有两个字。
没有任何情绪。
张总挑了挑眉。
他身后的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步，挡住了去路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西装，戴着白手套，像两堵冰冷的墙。
“沈先生，请自重。”张总笑了笑，举起手中的手机，“刚才你砸碎铭牌的时候，我已经启动了全屋的电子锁系统。包括书房的门禁。”
“另外，”他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红点，“红外警报已经联动安保中心。如果你强行进入书房，三分钟内，警察就会到。”
沈默停下脚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。
淤青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紫黑色，周围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跪碎金铭牌留下的代价。
永久性的损伤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那份云端备份。
上一章结尾，他点击了发送。
进度条显示：发送成功。
但那只是本地加密文件的传输。
许氏集团的账本核心，藏在书房的物理服务器里。
如果张总在切断信号前远程清除了数据，那么警方收到的只是一份伪造的副本。
或者，更糟——一份陷阱。
沈默必须确认。
必须亲眼看到硬盘还在不在。
“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？”
沈默抬起头。
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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