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了。
光线惨白，照在湿漉漉的地毯上，晕开一片浑浊的水渍。
沈默站在客厅中央。
膝盖上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，在不断扎刺神经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断裂的铭牌。
另一半。
金色的表面已经残缺不全，露出底下暗沉、生锈的铜胎。
那是“江州第一女婿”的脸面。
此刻，它只是一块废铁。
门开了。
岳母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旗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脸上挂着那种经过精心计算的、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只是那笑容里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她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。
扫过跪在地上的王妈。
最后，定格在沈默手中的半块铭牌上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岳母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但空气里的温度，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许曼从后面追了上来。
她脸色苍白，真丝睡袍的下摆沾满了泥水。
看到岳母的瞬间，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妈！”
许曼扑过去，想要去抢沈默手里的东西。
“他疯了！他在发疯！”
许曼尖叫着，声音尖锐而破碎。
“这块牌子是他故意弄坏的！他想毁了我们许家的名声！”
她伸出手，指甲几乎要抠进沈默的手腕。
“还给我！这是许家的荣誉！”
沈默没有躲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避开了许曼的抢夺。
动作很慢。
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许曼扑了个空，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
王妈在一旁瑟瑟发抖。
她想上前扶起许曼，却又不敢靠近沈默。
那双眼睛里，充满了恐惧和同情。
但最终，她选择了沉默。
因为她知道，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，她只是一个旁观者。
沈默抬起眼。
看向岳母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委屈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事实般的冷静。
“妈。”
他叫了一声。
这个称呼，让许曼浑身一颤。
她没想到，沈默竟然敢这么叫岳母。
在过去的一年里，沈默从未用过这个称谓。
他总是低着头，唯唯诺诺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。
今天，他变了。
岳母也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沈默，你这是在跟我玩什么把戏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许曼的心头。
“把东西放下。”
岳母说。
语气不容置疑。
像是在命令一个下人。
沈默没有动。
他举起手中的半块铭牌。
将其正面朝向岳母。
金色的“江州第一女婿”五个大字，虽然残缺，却依然闪耀着刺眼的光芒。
但在光芒之下，是那道狰狞的裂痕。
以及，裂痕深处，露出的锈迹斑斑的铜底。
“这就是许家的‘第一女婿’。”
沈默说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感。
“镀金三层，厚度不足零点五毫米。”
“底下是回收铜，掺杂了铅和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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