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里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钎，一下下凿进骨髓。
沈默没有叫出声。
他只是咬着牙，双手死死扣住那块翘起的金铭牌边缘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粗糙。
那是纯金特有的沉重，也是它底下那层廉价铜胎暴露后的狰狞。
刚才那一跪，不仅仅是碎掉了面子。
更是撕开了许家精心粉饰的皮囊。
地板上的水渍确实是红色的。
不是血。
是沈默咬破舌尖后，混着唾沫吐在铭牌裂缝里的。
他需要这点腥甜来保持清醒。
为了接下来要做的事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许曼的声音在颤抖。
她手里还攥着那根鸡毛掸子，但此刻那东西显得滑稽又无力。
她看着沈默那张苍白如纸的脸，第一次感到了恐惧。
那种恐惧不是来自暴力。
而是来自一种彻底的、不计后果的决绝。
沈默抬起头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擦干净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和昨晚岳母进门前的要求一模一样。
许曼愣住了。
她没听懂这句话背后的含义。
或者说，她不敢听懂。
“沈默，你别犯浑！”
王妈在一旁急得跺脚，声音尖利却带着哭腔。
“夫人，快报警吧！这……这要是让张总看见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。
咔哒。
清脆，刺耳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归零的信号。
许曼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猛地转头看向大门。
那个时间点，分秒不差。
暴雨夜的两个小时里，这是许家最忌讳的时刻。
岳母还没到。
但张总到了。
而且，是带着岳母一起到的。
“砰！”
大门被推开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，瞬间灌满了整个客厅。
站在门口的，是穿着黑色风衣的张总。
他手里撑着一把黑伞，伞尖滴着水。
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站着面色阴沉的岳母。
岳母的视线，越过张总的肩膀，径直落在了客厅中央。
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沈默身上。
也落在了那块断裂的金铭牌上。
空气凝固了。
雨声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。
哗啦啦。
打在落地窗上，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求救。
“这就是你们许家的待客之道？”
张总开口了。
语气圆滑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惋惜。
他收起伞，动作优雅地抖了抖水珠。
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——那是沈默故意留下的痕迹。
然后，停留在许曼那张扭曲的脸上。
“哎呀，曼曼，这是怎么了？”
“怎么弄得这么脏？”
他走近了几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许曼的心跳漏拍上。
许曼慌了。
她下意识地去挡。
张开双臂，想要遮住那块铭牌，遮住沈默的狼狈。
“妈！您听我解释！”
她尖叫起来。
声音尖锐得变了调。
“这是意外！沈默他……他突然发病了！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