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金海湾酒店巨大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铁。
邹曼丽坐在主桌旁的高背椅上，猩红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面前那杯刚泡好的雨前龙井，热气早已散尽，茶汤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，像极了此刻她脸上维持不住的僵硬笑容。
“余烬。”
司仪王凯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手里攥着麦克风，指节泛白。刚才那一幕太过荒诞——准女婿余烬没有跪下敬茶，而是将一份文件拍在了大理石桌面上。
清脆的声响，盖过了外面的雷声。
邹曼丽缓缓抬起头，眼神里的轻蔑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，露出了底下的惊恐。她盯着那张纸，又看向站在灯光下的余烬。
那个曾经唯唯诺诺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男人，此刻站得笔直。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，没有愤怒，没有羞辱后的屈辱，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冷漠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邹曼丽的声音尖锐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，“余烬，你疯了？这是婚礼！你在众目睽睽之下……”
“离婚协议。”
余烬打断了她。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像冰棱砸在玻璃上。
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，目光扫过全场。那些平日里对他冷眼相待的亲戚，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，眼神闪烁。他们怕的不是余烬，而是余烬背后突然出现的变故。
“邹家欠我的，不止这一张婚书。”余烬淡淡地说，“还有我母亲留下的东西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
邹曼丽的脸色瞬间煞白。她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噪音。“你胡说什么！什么母亲留下的东西？那是我们邹家的产业！”
“是吗？”
余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不是笑，是嘲讽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，轻轻放在桌上。金属与大理石接触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邹曼丽，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？”
余烬身体微微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赵锋已经带走了邹刚。经侦大队的人正在上楼。你现在最该担心的，不是这张离婚协议，而是你账户里那三千万流动资金，能不能撑过今晚的审计。”
邹曼丽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颤抖着手去抓桌上的茶杯，想要喝口水压惊，却发现手抖得厉害，茶水泼洒出来，烫红了她的手背。她却感觉不到疼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？”她嘶哑地问。
“我没做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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