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金海湾酒店旋转门外的雨水，被狂风卷着，狠狠拍打在大理石台阶上。
余烬站在屋檐下，黑色风衣的衣角已被溅起的水花浸透，贴在小腿上，冰凉刺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时间：20:15。
距离婚礼司仪王凯宣布“交换戒指”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如果他现在回头，还能听到里面传出的、精心编排的羞辱流程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远处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迈巴赫上。
车窗紧闭，看不清里面的情况。
余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有些磨损，那是他这三个月来，无数次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这是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也是他留给邹家的最后一份礼物。
或者说，是一份判决书。
他将协议塞进风衣内侧口袋，贴着胸口。
那里有一颗心脏在跳动。
平稳，有力，不再为任何人加速。
“站住！”
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。
声音里带着哭腔，却依旧透着那股惯有的傲慢与命令感。
余烬脚步未停。
他推开沉重的玻璃门，一股混杂着香水味、酒精味和昂贵皮革味的空气扑面而来，随即又被外面的冷风撕碎。
大厅中央，邹曼丽正跌跌撞撞地追出来。
她身上那件价值六位数的红色高定礼服，此刻皱巴巴地堆在腰间。
原本精致的妆容花了。
猩红的指甲油沾满了泪水和鼻涕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她手里还攥着那个刚才用来砸茶几的茶杯。
杯身裂开了一道细纹，里面的凉茶洒了一地，褐色的液体顺着地毯蔓延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“余烬！你给我站住！”
邹曼丽扑过来，膝盖一软，直接跪在了湿漉漉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她的膝盖撞击地面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宾客停下脚步，指指点点。
闪光灯亮起又熄灭。
有人在拍照。
邹曼丽抬起头，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，此刻扭曲得变了形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，想要抓住余烬的裤脚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布料，却抓不住任何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