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海湾酒店五楼,贵宾休息室。
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合上,将宴会厅里那些混杂着香水味、汗臭味和尴尬沉默的空气彻底隔绝。
这里很安静,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
余烬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面前是一张黑檀木茶几。
茶几上放着一只骨瓷茶杯。
茶水是刚泡好的龙井,热气已经散尽,表面结了一层极薄的茶膜。
邹曼丽站在窗边,背对着他。
她正在整理裙摆,手指有些颤抖,猩红的指甲在黑色的布料上抓出几道不易察觉的褶皱。
邹刚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,脸色灰败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袋。
“坐。”
余烬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棱砸在地上。
邹曼丽转过身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濒临崩溃前的虚张声势。
“阿烬,刚才在外面,你也太冲动了。”
她走到茶几旁,拿起那个茶杯,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“爸,你说是吧?”
邹刚没说话,只是低着头,眼神躲闪。
他不敢看余烬的眼睛。
那份文件袋在他的膝盖上微微晃动,发出一阵细碎的摩擦声。
余烬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杯凉透的茶。
水面上倒映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,光斑破碎而冰冷。
“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。”
余烬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婚前财产清单也附在后面。邹家欠我的三百万借款,我会从剩下的资产里扣除。”
邹曼丽的手顿住了。
茶杯边缘磕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三百万?”
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的轻蔑重新聚拢,尽管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慌乱。
“阿烬,你别忘了,这三年你是怎么过的。”
“邹家给你提供住所,给你安排工作,甚至……”
她的声音尖锐起来,带着一种惯有的命令口吻。
“如果没有我们,你现在还在街头流浪!”
余烬抬起眼皮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,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那是劳务报酬。”
他说,“按市场价计算,我提供的价值远超这个数。”
邹刚终于忍不住插嘴。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“小余啊,做人要厚道。”
他试图把气氛拉回熟悉的轨道,那种长辈对晚辈的训诫模式。
“婉儿还年轻,你们之间有些误会,完全可以慢慢沟通。”
邹刚说着,缓缓打开了手中的文件袋。
纸张翻动的声音,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借条。
借条上的字迹潦草,落款日期是两年前。
借款人: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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