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疗室的灯光昏黄，像是一层洗不净的油污糊在视网膜上。
严修坐在一张掉漆的高脚凳上，面前是那张满是划痕的工作台。
台上放着那枚青釉莲瓣纹残片。
它不再是一块垃圾，也不再是霍震眼中的破铜烂铁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绒布上，边缘锋利，断面狰狞，像是在无声地嘲笑刚才那场闹剧的荒诞。
这是它物理形态上的第三格移动：从破碎的器物，变成了待修复的“尸体”。
严修没有看它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左手上。
那只手悬在半空，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黑色的丝线依然缠绕在指节处，细若游丝，却坚韧如钢丝。
它们不是幻觉。
严修伸出右手食指，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根黑线。
触感冰凉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，像是触碰到了腐烂的神经末梢。
“师父。”阿毛站在门口，声音发颤，“警察……好像要来了。”
严修没回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针。
针身细长，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师父留下的最后几根针，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“闭嘴。”严修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语气冷硬，像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阿毛缩了缩脖子，退后了一步。
就在这时，林婉推门而入。
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手里拿着一部平板电脑。
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、阴阳怪气的笑。
“严师傅，何必这么拼命？”
林婉走到工作台前，目光扫过那枚残片，最后落在严修颤抖的左手上。
“霍总已经联系了媒体，说你使用邪术，还涉及文物盗窃。”
她把平板放在桌上，屏幕亮着。
上面是一段音频波形图，旁边标注着时间戳。
“这段录音很清晰，”林婉轻声说，“你承认了，你用‘鬼手’害人，为了报复社会。”
严修的手指顿住了。
黑线微微震颤，仿佛在回应这个谎言。
“伪造的。”严修说。
“是不是伪造，警察说了算。”林婉冷笑一声，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要么跟我走，去警局澄清；要么……”
她指了指门外。
“要么就在这里，等着被查封。”
严修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拿起一根银针，对准了自己左手的中指。
那里有一块陈旧的疤痕，三年前留下的。
那是他为救师父，强行施展禁术留下的代价。
当时，师父的经脉逆流，生死一线。
严修割断了自己的部分神经，用血引路，才将师父从鬼门关拉回来。
从那以后，这只手就开始颤抖。
而今晚，当他试图修复这枚残片时，那股被压抑三年的怨气，顺着经络反扑上来，具象化成了这些黑色的丝线。
这不是外来的邪术。
这是他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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