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老城区的闷热并没有随着暴雨离去而消散，反而像一锅熬干了的浓汤，黏稠地糊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
静安钟表维修铺里，空气凝固得能滴出水来。
工作台上，那块青釉莲瓣纹残片静静地躺着。
它不再是碎片。
一道金色的莲瓣纹路，从断口处蜿蜒而出，贯穿了整个器物表面。金粉与瓷胎完美融合，没有一丝缝隙，也没有任何修补的痕迹。
它看起来不像被修复过，倒像是原本就长在那里。
那种残缺带来的狰狞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圆满。
严修坐在高脚凳上，右手搭在膝盖上，左手垂在身侧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。
中指神经断裂的痛楚已经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凉意。
他看着霍震。
霍震还跪在地上，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，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声。
刚才那股奇异的香气散去后，霍震的记忆闸门被强行撬开。
他想起了那个雷雨夜。
想起了自己为了掩盖运输失误，亲手捏碎的那只木盒。
想起了盒底那枚属于霍家旁支的徽记，被他在泥水中踩得粉碎。
那不是普通的文物破损。
那是他窃取家族信物、勾结外人的铁证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……”霍震抬起头，眼神涣散，嘴角挂着白沫。
严修没说话。
他只是拿起一块柔软的鹿皮布，轻轻擦拭了一下工作台边缘的一滴汗水。
动作精准，冷硬，像齿轮咬合。
阿毛站在角落，手机屏幕漆黑一片，无论怎么按开机键都毫无反应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刚才那一针落下时，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离了一瞬。
现在，那种恐惧依然缠绕在脊椎上。
隔壁古董店的门帘掀开了一条缝。
林婉探出头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那块青釉残片上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。
她认出了那道金线。
更认出了霍震崩溃的模样。
这意味着，霍震的秘密保不住了。
门外传来了警笛声。
由远及近，尖锐刺耳，划破了老城区清晨的死寂。
两名警察推门而入。
领头的老刑警皱着眉，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满地的狼藉，最后定格在工作台上的瓷器上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老刑警的声音低沉有力，“接到举报，这里有人非法交易文物，还涉嫌扰乱治安。”
他的目光锐利如刀，扫过严修，又扫过瘫在地上的霍震。
“所有人，配合调查。”
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。
有人举起手机想要拍摄，却发现信号全无。
这种诡异的沉默，让现场的气氛更加压抑。
严修站起身。
他的左臂依旧在颤抖，但他用右手扶住了桌沿，稳住了身形。
他没有看警察，而是看向霍震。
“起来。”
两个字，简短，冰冷。
霍震浑身一颤，仿佛被鞭子抽中。
他试图站起来，但双腿软得像面条，再次跌坐回去。
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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