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了静安钟表维修铺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工作台上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将严修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他右手捏着那根缠满黑色丝线的银针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左手的中指神经还在抽搐，那种撕裂般的剧痛顺着手臂蔓延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。
但他没有停。
青釉莲瓣纹残片静静躺在那里，断面狰狞，像一只张开的嘴，等待填补。
“霍总，”阿毛的声音有些发抖，打破了死寂，“这……这黑线到底是什么？”
霍震靠在门框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，眼神阴鸷。
他盯着那根黑色的丝线，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声响。
“蚕丝。”
严修终于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齿轮咬合般精准冷硬。
只有两个字。
他松开银针，将那根黑色的异物轻轻放在工作台上。
那是一缕干枯、僵硬，带着腐朽气息的黑色纤维。
确实像陈年的蚕丝，又像是某种被时间风化的生物组织。
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呼。
手机镜头依然举着，但之前的嘲讽和戏谑已经消失殆尽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。
他们看着严修用镊子夹起那缕黑线，放入旁边的玻璃瓶中封存。
动作轻柔，仿佛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“真是蚕丝？”林婉从阴影中走出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，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，眼底却藏着算计。
“林老板，”严修没有抬头，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，“这里不卖东西。”
“我不是来买东西的。”
林婉打开盒子，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釉碎片。
色泽温润，纹路清晰，与台上的残片几乎如出一辙。
“这是我在城南旧货市场淘来的边角料，”林婉走近几步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诱导，“我看这块残片缺了一角，正好可以补上。严师傅手艺高超，若能用这块‘原配’补全，价值至少翻三倍。”
霍震的眼睛亮了。
他迅速凑上前，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折射出油腻的光。
“对，对！”霍震搓着手，急切地说，“严师傅，你看这块怎么样？如果能补好，我多给你十万。”
十万。
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，投入了原本凝固的空气。
阿毛咽了口唾沫，看向严修。
严修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看霍震，也没有看那块碎片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婉的手腕上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。
“放下。”
严修说。
语气平淡，却不容置疑。
林婉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严师傅，别不识抬举。这可是真正的老物件，和你手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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