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三点四十五分准时砸下。
第一声雷不是从天上滚下来的，而是从头顶那盏老旧的应急灯管里炸开的。
滋啦——
电流短路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紧接着，整个老城区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。
只有窗外倾盆而下的雨声，像无数只手掌拍打着玻璃，沉闷、压抑，带着一种要将世界淹没的暴力感。
霍震咒骂了一声，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严修！你搞什么鬼？停电了？”
他没有动，只是本能地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，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上的翡翠扳指。
那种冰凉滑腻的触感，此刻让他感到一丝虚假的安全感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那片漆黑的掩护下，他的袖扣内侧，微型窃听器依然闪烁着微弱的红光。
而严修的那枚“眼”，正静静地记录着这一切。
包括霍震颤抖的手指，和他因为恐惧而急促起来的呼吸。
“别说话。”
严修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，冷硬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齿轮咬合时的金属摩擦声。
阿毛举着手机，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。
他想录像，想记录这场闹剧的高潮，但手指却在发抖。
刚才那一幕太超自然了。
瓷片在颤动，血在凝固，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。
现在，连光都消失了。
“师傅……”阿毛咽了口唾沫，“这怎么修？黑灯瞎火的，连个针眼都看不见。”
“闭嘴。”
林婉站在门口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伞，伞尖滴着水。
她原本是想来看笑话的，想看这个落魄匠人如何在暴雨前崩溃。
但现在，她只觉得后背发凉。
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。
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，混合着鱼鳔胶加热后的腥气，还有一种……古老尘埃的味道。
那是静安钟表维修铺特有的味道，也是时间腐烂的味道。
严修没有回答。
他在等。
等瞳孔适应黑暗，等心跳平复，等那些破碎的青釉莲瓣纹残片，在寂静中重新找到它们的秩序。
他的左手还在流血。
中指处的神经断裂处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。
那是代价。
三年前为救师父留下的后遗症，今晚彻底爆发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这些碎片就会真的变成垃圾，被倒进下水道，被雨水冲刷得无影无踪。
就像霍震想要的那样。
“第一针。”
严修低声说道。
这一次，没有酒精灯的烘烤，没有明亮灯光的辅助。
只有黑暗。
和绝对的控制。
他的右手拿起那根细长的银针。
针尖蘸取了最后一点融化的鱼鳔胶。
在黑暗中，他看不见瓷片的断口。
但他记得每一块碎片的形状，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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