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骤然加大。
不再是暴雨前夕的闷热，而是真正的倾盆而下。
雨水像无数条鞭子，狠狠抽打在仁爱医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。
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VIP休息室门外的走廊里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谢明远手中的黑伞微微倾斜，伞面压得很低，几乎要触碰到戴先生的肩膀。
他不敢动。
哪怕手臂肌肉因为长时间维持这个姿势而开始酸痛颤抖，他也僵在原地。
就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塑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红木大门。
门上有一个金色的猫眼。
此刻，那只“眼睛”正对着门外。
谢明远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。
但他更害怕的是里面的声音传出来。
那种安静。
死一般的安静。
比刚才赵强的叫嚣、比保安的推搡声，更让人窒息。
就在三分钟前。
戴先生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看谢明远，也没有看地上的诺基亚手机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指节轻轻叩击了一下门板。
两下。
清脆，克制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然后，门开了。
没有犹豫，没有质问。
戴先生侧身，走了进去。
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执行一次标准的战术穿插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也隔绝了谢明远最后一点侥幸。
现在，他站在门外，像个等待判决的囚徒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戴先生那个号码。
是另一部手机。
一部藏在西装内袋里的智能手机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国际区号。
以及一行小字：【Global HQ - Emergency Conference】
全球总部紧急会议。
时间：14:05。
距离董事会规定的截止时间，还有五分钟。
如果迟到，或者缺席。
那份对赌协议就会自动触发清算条款。
非法转卖器官的证据链会被公开。
他会坐牢。
他的女儿会被人追债至死。
一切都会结束。
谢明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冷汗顺着脊背滑下，浸透了衬衫。
他想敲门。
想告诉戴先生，只要他开口，只要他愿意闭嘴，这扇门后的一切都可以谈。
但他不敢。
刚才那一瞥，透过猫眼的缝隙，他似乎看到了一抹黑影。
那是戴先生吗？
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“滴——”
手机再次震动。
这次是语音通话请求。
谢明远的手指僵硬地悬在接听键上方。
他看了一眼戴先生紧闭的房门。
又看了一眼手中倾斜的黑伞。
雨水顺着伞骨滴落，砸在他的皮鞋上，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他必须接。
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只要能在电话里拖延时间，只要能让对方相信他在处理内部事务，他就还能撑过这一小时。
一个小时，足够他把戴先生送走。
或者，让戴先生永远留在这里。
谢明远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接听键。
他将手机贴在耳边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“喂？”
听筒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。
键盘敲击声，纸张翻动声，还有几个低沉的外语单词。
那是伦敦总部的声音。
“谢院长，你在哪里？”
一个冷硬的女声问道。
语气中没有丝毫客套，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谢明远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“我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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