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VIP休息室的隔音玻璃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。
戴先生坐在真皮沙发里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那部黑色的诺基亚被他握在掌心。
金属外壳冰凉，带着陈旧的划痕，像是一块沉默的墓碑。
它从谢明远颤抖的手指间滑落，被赵强粗暴地踢进积水，又被谢明远捡起贴额求饶，最后回到了戴先生的手里。
这是它第六次易手。
每一次移动，都像是命运齿轮的一次咬合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戴先生掌纹深处。
屏幕漆黑，没有任何光亮。
戴先生闭上了眼睛。
连续三天的失眠，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耳鸣声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蝉，在他脑海里疯狂鸣叫。
他需要安静。
绝对的、死寂般的安静。
为了这份安静，他必须入睡。
哪怕只是十分钟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杂乱，带着酒气和汗臭。
是赵强。
还有谢明远。
戴先生没有睁眼。
他的呼吸调整到了最缓慢的频率。
胸腔起伏微弱，仿佛一尊正在休眠的石像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混合着香水味和廉价古龙水的气息涌了进来。
“戴先生。”
谢明远的声音有些发飘。
他站在门口，定制西装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，眼神中既有未散的惊恐，又强行挤出一丝上位者的威严。
但他不敢靠近。
刚才那通电话里的声音，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挑开了他心底最溃烂的伤口。
他知道戴先生是谁。
或者说，他潜意识里知道。
那个号码，属于地狱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可以谈谈。”
谢明远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剧烈滚动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对赌协议，纸张已经皱巴巴的，边缘还沾着一点泥水。
那是他的救命稻草，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董事会明天就要表决。
如果今天不能把戴先生这个“麻烦”清理掉，他就完了。
医院非法转卖器官的资金链断裂，女儿欠下的高利贷即将到期。
他退无可退。
戴先生依旧闭着眼。
一动不动。
像是在装睡，又像是在无视。
赵强走了进来，手里攥着一根橡胶棍。
他看着沙发上那个瘦削的男人，心里莫名发怵。
但谢院长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“装什么死？”
赵强啐了一口痰，上前一步，用橡胶棍戳了戳戴先生的肩膀。
触感坚硬。
不像肉体。
更像是一块铁板。
戴先生没有反应。
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。
谢明远皱了皱眉。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赵强退后。
“让他睡。”
谢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。
“他睡不着。”
他说的是事实。
戴先生不是睡着了。
他是进入了另一种状态。
那种只有在极度危险环境中才能进入的“超然”状态。
在这个状态下，时间会被拉长，感官会被放大。
他能听到空调出风口叶片旋转的声音。
能闻到空气中灰尘落下的味道。
甚至能感觉到门外走廊里，林护士紧张到几乎停滞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心跳，都像是一记重锤。
谢明远慢慢走近。
他想要看清戴先生的脸。
他想确认这个人是否真的失去了反抗能力。
当他走到沙发前时，他看到了戴先生手中的诺基亚。
手机屏幕依然漆黑。
但在昏暗的光线下，似乎有一层极淡的蓝光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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