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尽,东跨院的青砖地上泛着湿漉漉的寒气。
戴安提着裙摆,脚步放得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深秋清晨里最后一丝清醒。
她手里捧着一只托盘,上面盖着绣金线的锦缎,遮住了里面那碗早已冷却、却依旧黏稠得令人作呕的桂花蜜残迹。
赵嬷嬷站在灶房门口,佝偻着背,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戴安经过时快速闪躲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假装整理柴火。
昨晚那一番交易,算是成了。
那碗蜜的痕迹被彻底清洗,连一丝甜腻的气味都没留下,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试探,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梦。
但戴安知道,梦醒了,仗才刚开始。
韩氏不会轻易放过她。
尤其是当韩氏发现,那个本该成为罪证的“意外”,竟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的时候。
暖阁外的回廊上,雾气更浓了。
戴安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股因长时间跪姿而隐隐作痛的酸胀感。
膝盖还在发抖,那是身体留下的记忆,也是尊严被践踏后的余痕。
但她站得笔直,脊背挺得像一杆枪。
推开暖阁厚重的木门,一股混杂着沉水香和药味的热气扑面而来。
韩氏正坐在榻上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目光淡淡地扫过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的比甲,衬得脸色愈发苍白,唯有手指上的两枚翡翠扳指,绿得滴出水来,透着股子冷硬的富贵气。
“来了?”韩氏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慵懒,“外头冷,怎么不让人多披件衣裳?”
戴安垂下眼帘,声音轻柔,听不出丝毫情绪:“奴婢惶恐,不敢劳夫人费心。”
她没有解释为何深夜未归,也没有提及昨晚的惊心动魄,只是像往常一样,恭顺地跪下行礼。
动作标准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韩氏盯着她的眼睛,试图从那低垂的睫毛后找到一丝慌乱或愧疚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戴安的眼眸清澈见底,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映不出任何波澜。
这种平静,让韩氏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就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,力道无处宣泄,反而憋得自己胸口发闷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韩氏忽然说道。
戴安依言抬头,目光坦然地与韩氏对视。
这一眼,没有卑微的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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