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瓷碗砸在青砖地上的脆响,还在耳膜里震荡。
金黄色的桂花蜜溅开,像是一滩化不开的血,黏稠、甜腻,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,迅速在冰冷的地面上蔓延。
蒸汽升腾,发出嘶嘶的轻响,随即被屋内死寂的空气吞噬。
戴安跪在那里,膝盖下的青砖寒意刺骨,顺着腿骨往上爬,一点点冻结了血液。
她没有立刻去擦,也没有求饶,只是垂着眼眸,看着那摊蜜渍边缘泛起的一层细密泡沫。
那是韩氏亲手打翻的。
就在刚才,翠儿端着那碗新贡的桂花蜜进来,说是夫人赏给她的“恩典”。
戴安知道,这蜜里掺了致敏的花粉。
若是喝下去,明日脸上便会红肿溃烂,届时韩氏只需一句“失手”,便能将她发卖出去,任人践踏。
但她没喝。
她趁翠儿转身取帕子的瞬间,指尖微动,袖中暗藏的银簪轻轻一挑。
碗脱手,蜜倾洒。
看似意外,实则精准。
现在,暖阁里的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。
韩氏坐在太师椅上,石青色的比甲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。
她手指上的两枚翡翠扳指,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戴安,像是在寻找一丝慌乱,一丝乞怜,或者……一丝罪证。
但戴安什么都没有给。
她只是安静地跪着,脊背挺得笔直,粗布衣袖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手臂上,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韩氏的声音尖利,却刻意压低了音量,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威严。
戴安缓缓抬眼。
目光平静如水,没有怨恨,也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这种眼神,让韩氏心头莫名一跳。
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,明明看不见毒牙,却感觉喉咙发紧。
“夫人赏的蜜,奴婢不敢不领情。”
戴安轻声说道,声音略带沙哑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,“只是奴婢手滑,惊扰了夫人的雅兴。”
“手滑?”
韩氏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,“戴安,你可是老爷和夫人的陪嫁丫鬟。在这府里,除了太太,便是我管着你。你连一碗蜜都端不稳,是心不在焉,还是……存心试探?”
最后四个字,她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。
戴安微微低眉,避开了韩氏逼视的目光。
她知道,韩氏要的不是解释,而是屈服。
是要彻底折断她作为陪嫁丫鬟那点可怜的傲气,证明她在内宅绝对的掌控权。
因为娘家势力虽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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