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底没有光。
只有黑。
那种黑，像是浓稠的墨汁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死死地裹住了孟牛的身体。
他抱着孟婉，肺部像被烧红的铁块填满，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灼痛的神经。
脚踝处传来的触感，冰冷、僵硬，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死寂。
那双手，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，力道大得惊人，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。
「找到你了。」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。
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开。
低沉，沙哑，带着无尽的怨毒和贪婪。
孟牛的眼珠猛地转动。
在浑浊的黑水中，他看清了那只手的主人。
那是一具漂浮的尸体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人。
如今，它已经变成了某种由河水怨气与废弃尸骸融合而成的怪物。
它的皮肤溃烂脱落，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骼。
那些黑色的符文，正从怪物的眼眶中涌出，顺着手臂蔓延，最终汇聚在抓住孟牛脚踝的那只手上。
那是刑堂处理“失败品”的地方。
那些无法修炼、又无法摆脱控制的弟子，会被扔进护城河。
他们的怨气，他们的血肉，经过日夜浸泡，最终变成了这种肮脏的东西。
水鬼。
它们渴望新的容器。
渴望鲜活的生命力来填补自身的空洞。
孟牛感到一阵恶心。
但他没有时间思考。
因为那股拉力正在变大。
水鬼想要将他拖入更深处的黑暗。
那里是护城河的淤泥层，也是所有死亡最终的归宿。
一旦下去，他就再也上不来了。
妹妹也会随之陪葬。
「不。」
孟牛在心中怒吼。
他的左腿，那条已经失去知觉、只剩下黑色骨刃的残肢，突然剧烈颤抖起来。
那不是肌肉的收缩。
而是骨骼内部的躁动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隐隐作痛。
第二章，出现了裂纹。
第三章，完全断裂。
第四章，骨头刺破皮肤，露出惨白的茬口。
第五章，骨髓渗出黑血，那是中毒的迹象。
第六章，整条腿诡异地折叠，成为了换取丹药的最终筹码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碎了。
彻底粉碎了。
但粉碎之后，并非终结。
而是一次重组。
一股冰冷而狂暴的力量，从孟牛的脊椎底部升起，沿着脊柱迅速向下蔓延。
它冲破了早已麻木的神经末梢，冲进了左腿的废墟之中。
咔嚓。
又是一声脆响。
这一次，声音更加沉闷，更加密集。
像是无数根枯枝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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