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没有点灯。
只有窗外暴雨砸在瓦片上的声响，密集如鼓点。
孟牛坐在床沿，背对着妹妹孟婉。
他的呼吸很沉。
每一次吸气，胸腔里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那是筑基丹的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。
它本该是温润的暖流，此刻却变成了烧红的铁水。
顺着经脉，一路烧进骨髓。
尤其是左腿。
那条已经失去知觉、膝盖诡异地向内折叠的左腿，正在发烫。
烫得吓人。
孟牛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他想握住拳头，但指关节僵硬得像生锈的铁钳。
“哥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唤。
声音很弱，带着一种陌生的空灵。
孟牛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：
“荷。”
他不敢回头。
他怕看到那双眼睛。
怕看到那个笑容。
但他还是听到了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是猫踩在棉花上。
孟婉走到了他身后。
一股幽冷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不是奶香味。
而是某种腐烂的花朵散发出的甜腻气息。
孟牛咬紧了牙关。
舌尖的血腥味还在嘴里蔓延。
他感觉到左腿的剧痛突然加剧。
那种痛，不再是单纯的撕裂感。
而是一种……生长感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，正从他的骨头缝里钻出来。
想要破体而出。
“疼吗？”
孟婉问。
她的声音很近。
近到孟牛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，喷洒在他的后颈上。
那热气是冰凉的。
像蛇信子舔过皮肤。
孟牛摇了摇头。
幅度很小。
几乎看不出来。
他不能说话。
一旦开口，他就会失控。
他能感觉到脑海深处，有一群人在低语。
那些声音细碎、嘈杂。
像是在嘲笑他。
又像是在诱惑他。
*跪下。*
*磕头。*
*把腿献祭给他们。*
*你就自由了。*
孟牛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成针芒状。
他死死盯着地上的青砖缝隙。
那里有一只蚂蚁正在爬行。
他伸出右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只蚂蚁。
蚂蚁死了。
瞬间暴毙。
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。
孟牛收回手。
看着指尖上那一抹黑色的灰烬。
那是蚂蚁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碾碎后的残渣。
他的力量在失控。
药力在异变。
这不是筑基丹。
至少，不是大周王朝刑堂宝库里的筑基丹。
记忆碎片闪过脑海。
三天前。
他在刑堂门口跪了整整三天三夜。
膝盖骨碎裂的声音，清脆得像枯枝折断。
崔严站在台阶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枚冰冷的铁令。
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牲畜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崔严当时是这么说的。
声音慵懒，带着戏谑的冷硬。
“跪满三天三夜，无求饶者，方可面见。”
孟牛做到了。
他用左腿的永久性残疾，换来了那半瓶丹药。
但现在看来。
他换来的，可能是一场灾难。
“哥，你看我。”
孟婉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，带着一丝急切。
孟牛缓缓转过头。
这一动作，牵动了全身的神经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。
他看到了孟婉的脸。
那张脸依旧苍白。
但原本清澈的眼眸，此刻变成了深邃的幽蓝色。
就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而在她的脸颊、脖颈、甚至手臂的皮肤下。
那些黑色的符文正在跳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缓慢而有力。
像是在呼吸。
孟牛的视线落在孟婉的手腕上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。
是他刚才强行灌药时，指甲掐出来的。
现在，那道红痕周围，也浮现出了细小的黑色纹路。
这些纹路，和他左腿膝盖处的符文一模一样。
都是刑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