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，而是细密、阴冷的丝雨，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针，扎进孟家破败小屋的窗棂缝隙里。
屋内没有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照亮那张摇摇欲坠的木床，和床上那个面色青白如纸的少女。
孟婉。
她躺在那里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胸口起伏的频率，比窗外的雨滴还要缓慢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风箱声，带着嘶哑的杂音。
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，皮下隐约可见青黑色的血管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心脏汇聚。
那是寒毒入骨的迹象。
子时将至。
如果此刻不能将筑基丹喂下去，这些经脉就会彻底冻结成冰雕。
到时候，就算有仙师在世，也救不回一具尸体。
孟牛站在床边。
他的左腿拖在地上，那是一条废腿。
膝盖处包裹着渗血的绷带，但一股粘稠、腥甜的黑气，正顺着绷带的缝隙往外钻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。
那是他在刑堂宝库中，用那条腿换回来的“代价”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怀里那个油纸包。
油纸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半，里面的瓷瓶冰冷刺骨。
半瓶筑基丹。
对于外门弟子来说，这是梦寐以求的宝物。
但对于现在的孟牛来说，这是一枚定时炸弹。
他不知道这丹药是真的还是假的。
但他不敢赌。
妹妹等不起。
他颤抖着手，拧开瓷瓶。
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药香扑面而来，其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类似腐肉的味道。
孟牛皱了皱眉。
他没有犹豫，倒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。
药丸表面光滑，却隐隐流动着某种不属于凡间的纹路。
他将药丸放在掌心。
然后，走到床边。
孟婉的眼睛紧闭着，嘴唇干裂发紫。
因为寒毒侵蚀，她的吞咽反射已经消失。
常规灌药只会让她窒息而死。
必须强行打通她的喉咙，将药力逼入胃囊。
孟牛深吸一口气。
他伸出右手，捏住孟婉的下巴。
手指冰凉，触感僵硬，像是在触摸一块即将碎裂的玉石。
他试图将药丸塞进去。
但药丸刚触碰到唇瓣，就化作了一滩红水。
筑基丹遇热即化，遇冷则凝。
孟婉体内的寒气太重，药液顺着嘴角流了下来，滴落在破旧的床单上，发出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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