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更冷了。
那种冷不是从皮肤渗进去的，而是顺着刚才那声“咔嚓”裂开的缝隙，直接钻进了骨髓里。
孟牛感觉不到左腿的存在了。
或者说，左腿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，沉重地坠在身体左侧，像是一个随时会崩塌的支点。
他必须调整重心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每一滴雨水落在脸上都带着刀割般的寒意。
孟牛微微晃动了一下膝盖。
这个动作极小，小到几乎无法被察觉。但对他来说，却是一次惊心动魄的平衡博弈。
如果重心偏移哪怕一寸，失去知觉的双腿就会彻底支撑不住这具瘦削的身体。他会跪趴下去，额头磕在泥泞里。
一旦磕头，之前的三天三夜就白费了。
规矩是死的。
只要脊梁不弯，只要头不低，他就还在“跪”。
孟牛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，像是压抑着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。
他的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的青苔，指节泛白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垢。
他在用上半身的力量，强行拉住下半身那具正在死去的躯体。
汗水混着雨水，顺着下巴滴落。
滴在左膝旁边那滩逐渐扩大的血泊里。
*啪嗒。*
一声轻响。
孟牛抬起头，看向台阶之上。
崔严站在那里，玄色铁甲上的水珠不断滑落。他手里把玩着那枚冰冷的铁令，眼神慵懒，像是在看一场并不精彩的戏。
“赵捕头。”
崔严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暴雨的喧嚣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赵捕头浑身一颤。
他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提着一桶早已准备好的冰盐水。那是刑堂用来清洗罪人伤口、防止感染用的，但在极寒的天气里，它比冰刃还要锋利。
“管……管事。”赵捕头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这人已经跪了三天三夜，骨头都裂了，再浇……怕是要出人命。”
“人命？”
崔严冷笑一声，铁令在指尖翻转，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在大周王朝，外门弟子的命，比这地上的泥还贱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孟牛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上。
“我要的不是他的命，是他的‘气’。”
“浇。”
一个字。
赵捕头闭上了眼睛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又像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。
他提起木桶，走到孟牛面前。
没有犹豫，没有怜悯。
哗啦——
刺骨的冰盐水倾泻而下。
瞬间，原本只是隐隐作痛的左膝，变成了万蚁噬骨的地狱。
孟牛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股冰冷不仅仅是温度，更是一种侵入性的侵蚀。冰水顺着裤管灌入，浸泡着那道刚刚裂开的伤口，迅速带走了仅存的一点热量。
剧痛。
比之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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