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应堆底层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，带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刺鼻气味。田默跪在冰冷的金属格栅上，手腕接口处还在渗血，那是他强行剥离生物权限留下的代价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田默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外侧，频率快得让人心烦，那是他焦虑时的生理反射。
林小满站在三米外的阴影里，手里还握着那张被拔出的最高权限识别卡。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，没有恐惧，只有那种卸下重担后的轻盈。
“因为我不再需要假装不知道了，田默。”她的声音温柔，却带着电子合成特有的冷感，“顾站长让我切断你的连接时，我其实松了一口气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因为只要你还连着系统，我就得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毁灭，而我的家人还得靠这个系统的‘稳定’活着。现在，你是局外人了。死人不会触发警报，叛逃者也不会影响资金链。”
田默猛地抬头，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爆裂：“所以你那所谓的‘解脱’，是因为终于不用做那个替罪羊的看门狗了？”
“是止损。”林小满将卡片轻轻放在地上，后退一步，身影融入黑暗，“记住，田默，在这个封闭的生态循环区里，真相是最昂贵的燃料。你烧不起。”
话音未落，头顶的应急灯突然闪烁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黑暗中，顾锋那标志性的齿轮咬合声从走廊尽头传来，清脆而令人牙酸。
“林操作员做得很好。”顾锋的声音平稳，深蓝色制服上没有一丝褶皱，左眼的机械义眼在黑暗中亮起两点猩红的光，“把路让开。我要去处理一个……故障源。”
田默没有回答。他知道自己没路可退。顾锋已经封锁了生活区的所有出口，而芯片就在他怀里，那份能证明自旋异常源于传感器人为篡改的配平燃料清单，正随着他的心跳一起颤抖。如果顾锋拿到芯片，他会销毁它，然后伪造一份“田默精神失常导致数据污染”的报告。
但田默不能让他得逞。
不是因为正义，而是因为下一个轨道周期，自动报警系统就会触发。一旦上报，不仅是他，整个天枢站都会被定性为事故现场。但他赌顾锋不敢真的让空间站解体，至少在他晋升之前不会。
“顾站长，”田默站起身，嘴角溢出的鲜血滴在格栅上，“你忘了，我是唯一知道怎么手动校准自旋轴的人。如果你杀了我，或者把我关进隔离舱，谁来保证在报警前把自旋偏差控制在安全阈值内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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