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一把生锈的钝刀，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复刮擦。
岑默坐在律所三楼最角落的工位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缴费单粗糙的边缘。
纸张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，那是私立医院特有的气息，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铜臭味。
他盯着屏幕上的代码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老K刚才给他的照片只是冰山一角。
真正致命的，是那个名为“陈建国”的第三方账户。
为什么尹正不直接打给院长？
为什么不走医院的公账？
这中间一定有一个无法见光的缓冲层。
岑默深吸一口气，将那张缴费单翻到背面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、几乎被忽略的备注栏。
通常这里会填写患者姓名或病历号，但此刻，那里只印着一个模糊的印章。
不是医院的公章。
而是一家名为“宏达咨询”的公司章。
宏达咨询？
岑默眉头微蹙。
他在脑海中迅速检索这家公司的信息。
没有任何印象。
但在法律行业，这种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为了掩盖什么而存在的空壳公司。
他打开电脑里的内网查询系统，输入“宏达咨询”。
进度条缓慢地爬行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屏幕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。
【权限不足，无法访问该档案】
岑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尹正不仅收钱，他还把这笔钱洗得干干净净，甚至切断了所有可追溯的内网路径。
这是一种职业性的傲慢。
他以为自己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，是这里的王，没人敢动他的奶酪。
但岑默不信邪。
他关掉内网界面，切换到外部的工商查询平台。
虽然数据不如内网详细，但对于一个想要查清真相的人来说，足够了。
搜索框里输入“宏达咨询”。
回车。
页面加载出来。
注册资本：五十万。
成立时间：三年前。
法定代表人：陈建国。
股东列表：空白。
注册地址：某老旧小区的地下室。
岑默冷笑一声。
典型的皮包公司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他需要知道，为什么是“陈建国”？
这个名字太普通了，普通到像是随便从电话簿里挑出来的。
除非……
岑默的目光落在缴费单上的日期。
2023年10月15日。
那天发生了什么？
他调出那家私立医院公开的新闻报道。
没有。
没有任何异常。
除了那个患者在两天后死亡的消息。
岑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如果“陈建国”只是一个代号呢？
或者，他是尹正在这个灰色地带的一个影子代理人？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岑默迅速最小化窗口，将缴费单塞进抽屉。
他抬起头，看到林晓站在门口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硬盘盒。
那是之前岑默让她帮忙备份的原始数据。
“岑哥。”
林晓的声音有些颤抖，眼神游移不定，不敢直视岑默的眼睛。
“你找我？”
岑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。
但他敏锐地察觉到，林晓的呼吸频率很快，她在害怕。
“是的。”
岑默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“硬盘准备好了吗？”
林晓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。
“我……我把东西弄丢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，狠狠砸在岑默的心口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岑默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对不起，岑哥。”
林晓低下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今天HR来找过我，说有人举报我私自拷贝客户资料。我怕……我怕丢工作，就把硬盘还回去了。我说里面没什么重要的东西，只是些旧档案。”
岑默盯着她。
他看到了她指尖的颤抖，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恐惧。
这不是简单的疏忽。
这是背叛。
或者说，是被迫的投降。
“谁让你还的？”
岑默问。
林晓咬了咬嘴唇，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个名字。
但她抬起手，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。
那里是总监办公室。
也是尹正的地盘。
岑默闭上了眼睛。
他早就猜到了。
林晓胆小，怕事，为了保住那份勉强糊口的薪水，她可以出卖任何人。
包括他。
“谢谢你的坦诚。”
岑默睁开眼，语气平淡得可怕。
“不过，林晓，你要知道，一旦尹正发现你在撒谎，第一个被牺牲的就是你。”
林晓浑身一颤，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我没有！我真的什么都没做！”
“那就祝你好运。”
岑默绕过她，走向门口。
经过她身边时，他闻到了她身上浓重的香水味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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