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湿毛巾，死死捂在公寓楼的每一扇窗上。
闷热。
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贺明站在客厅中央，膝盖下的瓷砖凉意透过裤管渗入骨髓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目光落在茶几旁那本红色的《不动产权证书》上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封皮因为之前的争夺而略显褶皱，边角处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谭国栋试图撕毁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谭翠兰伪造抵押合同时的见证。
此刻，这道划痕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这场闹剧的终局。
“愣着干什么？”
一声尖锐的冷笑划破了凝滞的空气。
谭翠兰穿着一件艳俗的大红连衣裙，像一团燃烧的劣质火焰，刺眼且廉价。
她手里捏着一块沾满白色泡沫的海绵擦，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她的眼神轻蔑，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。
“我说了，舔干净。”
她抬起下巴，下巴尖绷得紧紧的。
“这是你作为这个家男人的基本修养。如果你连这点屈辱都受不住，就别怪我把这栋楼彻底卖给我那个‘好哥哥’的朋友。”
谭国栋缩在沙发角落里，眼神空洞。
他不敢看贺明，也不敢看那本房产证。
他知道，自己签下的那份抵押合同，已经把他推向了悬崖。
五千万的高利贷，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脊梁骨上。
他需要谭翠兰把房子卖了，才能填上那个窟窿。
哪怕房子其实是贺明的，哪怕那是非法抵押。
只要钱到手，他就有了翻盘的筹码。
至于贺明？
一个上门女婿，能有什么反抗的能力？
“说话！”
谭翠兰见贺明沉默，怒火中烧。
她猛地向前一步，高跟鞋踩在瓷砖上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哑巴了？还是说，你那些所谓的‘本事’，只会在外面装模作样？”
她挥舞着手中的海绵擦，白色的泡沫溅在地板上，形成一片狼藉的污渍。
“现在，把它舔干净。否则，我就让公证员当场宣布这份抵押合同有效。”
她故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。
眼神里满是挑衅。
她在赌。
赌贺明为了保住这栋楼，会不惜一切代价忍受羞辱。
赌贺明作为一个男人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无法迈出这一步。
只要贺明跪下舔舐地板，他的尊严就彻底碎了。
到时候，再想夺回主动权，就难如登天。
这就是她的逻辑。
用极致的屈辱，换取绝对的掌控。
贺明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像没有波澜的深井。
“谭翠兰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骤降。
谭翠兰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贺明会叫她的名字，而不是求饶或反驳。
那种平静，让她莫名感到一丝不安。
就像暴风雨来临前，海面诡异的静止。
“怎么？怕了？”
她强装镇定，手中的海绵擦在空中晃了晃。
“怕了就赶紧舔！别耽误我时间，我还等着去银行办手续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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