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贺明站在公寓门口，裤脚上还沾着刚才被谭翠兰泼洒的拖把水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廉价柠檬清洁剂和灰尘的味道，刺鼻，且令人作呕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晚上八点四十二分。
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。
这十分钟，是谭翠兰精心计算的“惩罚窗口”。
她需要立威。
在这个家里，她是女王，而贺明只是那个靠施舍苟活的赘婿。
门没锁。
虚掩着，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贺明推开门。
客厅中央，谭国栋瘫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欠条，眼神躲闪。
谭翠兰站在地毯边缘，穿着那件艳俗的红色连衣裙。
她手里拿着一块沾满泡沫的海绵擦，眼神轻蔑如刀。
“回来了？”
她的声音尖酸，语速极快。
“怎么才回来？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？”
贺明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谭翠兰，落在茶几上。
那里放着一本红色的《不动产权证书》。
封皮上的划痕清晰可见，那是之前谭国栋试图撕毁时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块墓碑。
第一章，它在贺明的公文包里沉默。
第二章，被谭翠兰嘲笑并踢到沙发底。
第三章，被贺明捡起并在灯光下展示第一页。
第四章，被谭国栋夺过并试图撕毁。
第五章，被保安强行按在茶几上由公证员核对。
第六章，最终锁入保险柜成为定局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这里。
但这不是结束。
这是新一轮博弈的开始。
“说话！”
谭翠兰猛地挥动手中的海绵擦。
浑浊的水珠飞溅而出，精准地砸在贺明的脸上。
冰冷，带着泡沫的滑腻感。
贺明眨了眨眼，甩掉眼角的液体。
他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像没有波澜的深井。
“让开。”
“让你让开？”
谭翠兰冷笑一声，高跟鞋重重敲击瓷砖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？敢命令我？”
她指着地板上一滩刚泼洒的污水。
“跪下。”
“把这滩污渍舔干净。”
“舔不干净，今晚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。”
谭国栋在一旁缩着脖子，不敢看贺明。
他知道自己在怕什么。
怕高利贷，怕暴力，更怕自己签下的那份该死的抵押合同。
但他没想到，债主来得这么快。
楼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。
彪哥带人堵在了楼下。
他们要的不是钱。
是要命。
或者说，是要贺明背后的资产。
贺明看着谭翠兰扭曲的脸。
他想起了赵秘书的话。
警方已经在路上。
但在那之前，他必须解决眼前的麻烦。
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猎手，不会给警察留太多时间。
他缓缓蹲下身。
膝盖触碰到冰冷潮湿的瓷砖。
酸痛感瞬间蔓延开来。
这不是屈服。
这是狩猎者的姿态。
“你想让我舔？”
贺明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。
黑色的外壳，泛着冷光。
谭翠兰愣了一下。
随即露出鄙夷的笑容。
“你以为这种东西能吓住谁？”
“贺明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贺明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过后，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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